这时,喽啰丁则猛地从后面抱住喽啰丙:“丙哥你干什么!别冲动!”
“你放开我!他打乙哥!”喽啰丙挣扎。
“你想偷袭!”喽啰丁死不松手。
四个人顿时乱作一团,拉架的变成参战的,劝架的变成拦阻的。
四个人满腔都是莫名其妙的怒火和反击的本能,棍棒拳脚毫无章法地朝身边的同伴身上招呼。
惨叫声、怒骂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李豹傻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他的手下,四个平时也算敢打敢拼的兄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而且下手极狠,转眼间个个挂彩,鼻青脸肿!
眼前的内讧,让李豹暴怒。
然而,阿彪和烂仔陈战战兢兢的话语,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
“豹、豹哥……邪门!这工地真的邪门啊!兄弟们……兄弟们肯定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就跟我们昨晚遇到的一样!”
阿彪指着那四个打得难解难分、状若疯癫的手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烂仔陈也拼命点头,脸色比纸还白:“豹哥,走吧!这地方不能待!再待下去……我们、我们可能都回不去了!”
脏东西?
上身?
李豹看着手下们那完全失去理智、只凭本能互殴的狰狞模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混迹江湖多年,不信鬼神,只信拳头和钞票,但眼前这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加上阿彪两人昨夜那副吓破胆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笃定开始动摇。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听见没有!!”李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用更大的声音怒吼,试图用往日的威严镇住场面。
他一边吼,一边怒气冲冲地朝着那团混乱的战圈大步走去,准备亲手把这些丢人现眼的手下扯开。
苏晚站在台阶上,冷静地注视着一切。
看到李豹走向战团,她目光微转,落在了李豹前进路径旁的一颗石头上。
集中精神,意念锁定。
那颗石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在灰尘的掩盖下,极其轻微地朝旁边滚动了几厘米,恰好停在李豹下一步的落点前方。
这微小的变动,在混乱的场面和飞扬的尘土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豹满心怒火,脚步匆忙,根本没留意脚下。
“哎哟——!”
他左脚结结实实地绊在了那颗石头上!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中,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扑倒!
“噗通!”
沉闷的摔跤声。
更倒霉的是,他脸朝下,嘴巴不偏不倚,重重磕在了另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呃啊——!”剧痛从口腔传来,李豹惨叫一声,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他狼狈地撑起身,捂着嘴,感觉有什么硬东西混着血沫被吐了出来——
是半颗门牙!
这一摔,不仅摔掉了半颗牙,也摔掉了他最后那点强撑的凶悍。
嘴里的疼痛和血腥味无比真实,结合眼前手下莫名其妙的内讧、阿彪两人惊惶的指证……
一股难以言喻和对未知的恐惧,终于彻底攫住了他。
阿彪和烂仔陈见李豹摔倒,就算心里怕得要死,也不敢不管老大。
两人硬着头皮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满嘴是血的李豹扶了起来。
“豹哥!您没事吧?”阿彪看着李豹缺了半颗门牙、血流不止的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豹哥,这地方真的邪性!连您都……咱们快走吧!再不走,恐怕……”烂仔陈的声音带着哭腔,拼命劝说。
李豹捂着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那点“不信邪”的念头被恐惧和剧痛冲得七零八落。
他平日里作恶多端,夜深人静时未必没有过心虚。
此刻身处这诡异的工地,接连发生无法解释的事情,手下“中邪”内讧,自己莫名其妙摔掉门牙……
种种迹象,让他不由得信了几分“报应”或“邪祟”之说。
寒意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时候,李豹才注意到,太阳早已落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的烂尾楼工地,变得阴冷莫名。
他想离开,立刻离开!
但看着那四个还在互相殴打、仿佛不死不休的手下,他又气又急,含糊不清地命令道:
“去……去把他们拉开!快!”
阿彪和烂仔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恐惧,但老大的命令不敢违抗。
两人一咬牙,捡起地上掉落的棍子,壮着胆子冲进战团,拼了命地拉扯着,
“别打了!都住手!豹哥叫你们!”
或许是四人互殴消耗了不少力气,也或许是阿彪两人的拼死拉扯起了作用,混乱的战团终于被强行分开。
那四个喽啰喘着粗气,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里还拿着武器,眼神却从之前的疯狂暴戾逐渐变得茫然困惑。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看着手里沾血的棍棒,再回想起刚才自己不受控制般攻击同伴的行为……
一股寒意瞬间淹没了他们。
“我……我刚才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脑子一热就……”
四个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和阿彪、烂仔陈如出一辙的惊骇表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被扶着的李豹。
李豹满嘴是血,脸色铁青,眼神因为疼痛和恐惧交织而显得异常狰狞,在四个刚清醒过来的手下眼中,这副尊容简直比恶鬼还可怕!
“啊——!”不知道是谁,猛然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阿彪和烂仔陈都是惊弓之鸟,这尖叫声一出,他们两人甚至比喊出这声的喽啰动作还快。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就朝着工地外狂奔,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其他喽啰见状,本就惊恐万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鬼!有鬼!”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