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要是来晚了,或者敢耍花样……哼,想想你嫂子和你侄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恶毒至极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苏晚的耳膜。
她的瞳孔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冰冷,胸中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嫂子和乐乐还在他们手里,她不能冲动。
“钱,我有。”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稳,
“我会带着钱过去。”
“但李豹,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乱来,不然,我就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现在,让我和我嫂子通话,只要确保他们没事,我立刻就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李豹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少他妈威胁老子!看在钱的面子上,我让你们通话!”
一阵杂乱的声响后,柳馨温柔的声音传来,“晚晚,我没事,乐乐也没事,你别太担心。”
“嫂子别怕,等我。”苏晚只说了这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电话又被李豹抢了过去:“听到了?赶紧的!带上钱,一个人来!要是敢报警或者耍别的花样……后果你知道!”
“等着。”苏晚吐出两个字,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所有的黄金,用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装好。
然后,她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运动服和运动鞋,将头发利落地扎起。
走出烂尾楼,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老城区,幸福里巷子。”
出租车在拥挤脏乱的“幸福里”巷口停下。
苏晚背着帆布包下车,立刻感觉到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身上。
巷子口,两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男人正叼着烟,看似闲聊,实则目光不断扫视着过往行人。
看到苏晚,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掏出手机,压低声音说了句:“豹哥,那女的来了,一个人,背着个包。”
苏晚面不改色,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潮湿发霉的气味、堆积的垃圾、墙壁上斑驳的涂鸦和可疑的污渍,都让这里充满了压抑感。
最里头那栋三层自建房墙皮剥落,铁门锈迹斑斑。
她踏上狭窄昏暗的楼梯,来到二楼。
左手边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苏晚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狭小逼仄,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天光。
家具简陋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和淡淡的烟味。
李豹大马金刀地坐在屋内唯一一张破旧沙发上,脸上带着淤青,缺了半颗的门牙让他此刻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到苏晚真的独自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得意。
柳馨抱着儿子乐乐,蜷缩在角落一张矮小的餐桌旁。
她头发有些凌乱,但依旧能看出姣好的面容轮廓和温婉的气质,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写满了惊惧和担忧。
她怀里的乐乐只有四岁,长得白白净净,很是秀气,此刻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妈妈肩头,不哭不闹。
但小小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乖巧得令人心疼。
看到苏晚进来,柳馨眼中闪过担忧,她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他们没事。
屋内除了李豹,还有两个打手。
一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就站在紧闭的房门后,堵住了退路。
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则站在柳馨母女身旁,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实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和监视。
“苏大小姐,还真是准时啊。”李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缺牙的地方漏风,让他的声音有些怪异,“钱呢?”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布局,心中迅速盘算。
五个人,李豹和两个打手是威胁。
她有能力解决这三个,但问题在于那个站在嫂子身边的瘦高个。
一旦冲突爆发,他很可能第一时间控制嫂子或乐乐作为人质,投鼠忌器。
苏晚开口,声音冷静,“在交易之前,让我嫂子和我侄子,先进里面的卧室。”
她指了指房间内侧紧闭的卧室门。
“哟呵?还讲起条件来了?”李豹嗤笑一声,显然没把苏晚放在眼里,“凭什么?”
“不凭什么。”苏晚直视着他,“要么按我说的做,我们继续谈。要么,你就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李豹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看了看苏晚手中的帆布包,包虽然不小,但看起来瘪瘪的,不像是装满了钱的样子。
万一苏晚将钱藏在了别的地方,那自己还真有可能一分钱拿不到。
自己的目的就是要回钱,顺便按照白小姐的吩咐给这苏晚一点教训,只要苏晚在他眼皮子底下,其他人都无所谓。
李豹看了看柳馨和那个瘦弱的孩子,觉得即便让他们进了卧室,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行!”李豹故作大度地挥挥手,“阿强,让她们进去。”
站在柳馨身边的瘦高个打手阿强闻言,有些不情愿地挪开了搭在椅背上的手。
柳馨担忧地看向苏晚,苏晚对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嫂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柳馨咬了咬唇,抱起乐乐,快步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卧室,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苏晚心中稍定。
至少,冲突爆发时,嫂子她们不会在第一时间被直接控制。
“现在,可以看看钱了吧?”李豹迫不及待,身体前倾。
“钱嘛,不急……”苏晚将帆布包放在脚边,反问道,“借条和借贷合同呢?我要先看看。”
李豹脸色一沉:“少废话!先看钱!”
苏晚寸步不让:“先看合同。”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了钱,转头又不认账,继续来骚扰我们?”
两人僵持了几秒。
李豹眼中凶光闪烁,最终,对钱的渴望还是占了上风。
他朝堵门的魁梧打手示意了一下,那打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还有一张手写的借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