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这段时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心里清楚的很。
那真的是能卖的都卖了,能被抵押的都抵押了。
苏晚这个千金大小姐,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柳宗翰全都看在眼里。
如果苏家还藏有这么些黄金,那苏晚,必定不会过的那般凄惨。
所以,这些黄金,到底是这丫头从哪里弄来的呢?
摆在面前的黄金,似乎印证了柳宗翰心中的某个猜测。
老爷子大手一挥,对旁边的柳承业吩咐,“去将我书房的那张备用卡拿来。”
很快,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被送到柳宗翰手中。
他转手就递给了苏晚,“这里有两百万,黄金我们柳家收了,按市价折算,多出来的,算是柳家的一点心意,也是感谢你……带来的药。”
“以后,如果苏小姐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希望还能多想想我们柳家。”他的话意味深长,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片刻。
柳承业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父亲递出的卡,又看了看那些黄金和苏晚平静的脸,他大概能猜到父亲此举的用意。
父亲是在投资,或者说,是一种对“神秘资源”的预先押注和交好。
他没说话,表情平静。
但柳承仁和赵玉芬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苏晚从柳家“抢”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父亲非但没有追究她打人闹事,反而还上赶着给钱?
两百万啊!
这些黄金,可远远不值两百万!
老爷子把姿态放的太低了吧?
苏晚这个死丫头,到底何德何能,能让老爷子这般对待?
两口子脸上写满了憋屈和困惑,却又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质问。
苏晚没有推辞,坦然接过了那张卡。
钱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告辞。”她不再多言,对柳馨点了点头,又轻轻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柳家客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苏晚一走,客厅里紧绷的气氛才略微缓和,但另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开始弥漫。
柳承仁终于忍不住了,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和委屈,等到柳宗翰被扶回书房休息时,找了个机会跟了进去。
“父亲!”柳承仁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不解,
“那苏晚今天在柳家如此放肆,打了人,还……还硬要走了股份,您怎么还对她那么客气?甚至还给她钱?她凭什么啊?!”
柳宗翰靠在宽大的椅背里,闭目养神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苍老却精光内蕴的眼睛看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叹了口气,“承仁啊,你看事情,还是只看表面。”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这病,多少年了?找过多少名医?用过多少天价的药和补品?效果如何,你不知道吗?”
柳承仁一愣。
“可苏晚那药,我只喝了几滴,咳就止住了,胸口那股憋闷也散了大半。”柳宗翰眼中闪过一丝炙热和忌惮,
“这样的东西,你以前见过吗?听过吗?蓝星之上,可曾有第二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你再看看苏晚这丫头。”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追着顾淮予跑、心思单纯、遇到家变只会哭的千金小姐。”
“可现在呢?她独自找上门来,面对我们一大家子,不卑不亢,动手干脆利落,谈判步步为营,手里还握着这种闻所未闻的奇药……”
“你觉得,这正常吗?”
柳承仁被父亲问得哑口无言,仔细回想,冷汗渐渐冒了出来。
确实,苏晚的变化太大了!
大到诡异!
“这丫头,必定是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奇遇。”柳宗翰下了结论,
“她手里,很可能不止有治我病的药。那些黄金的来路,也未必简单。”
“与她交好,或许未来能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好处。与她交恶……”他冷冷地瞥了柳承仁一眼,
“你今天还没尝够苦头?若真把她逼到对立面,她将那药给了我们的对头,或者用其他手段……”
柳承仁打了个寒颤。
“所以,”柳宗翰最后警告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和不满。”
“从今以后,对柳馨好一点,她不仅是你的女儿,现在更是连接我们和苏晚那丫头的一道桥,也是我每月用药的关键。”
“若是让我知道,因为你们夫妇的缘故,让柳馨受了委屈,甚至得罪了苏晚……”
“那就别怪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给你留情面。”
柳承仁脸色煞白,彻底蔫了。
父亲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他彻底清醒,也彻底死心了。
原来在父亲眼中,柳馨的价值已经完全不同了,而这一切,都系于那个变得神秘莫测的苏晚身上。
他再不甘,也不敢拿自己在柳家的未来去赌了。
……
下午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苏晚离开碧水湾别墅区,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柳馨和乐乐有了安稳的落脚处,自己也拿到了两百万启动资金,现实世界的短期危机暂时缓解。
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浮上心头。
那栋作为她一切“奇遇”起点和核心的烂尾楼。
“终站”庇护所的存在,完全依赖于那栋楼。
无论是末世穿梭,还是蓝星的安全领域,都与那栋建筑绑定。
如果在蓝星,这栋楼本身出现问题,比如产权纠纷、被收回、被拆除……
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务之急,是彻底弄清楚这栋烂尾楼的底细:是谁开发的?为什么会烂尾?产权现在归谁?有没有可能弄到自己名下?
她在记忆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周世坤。
他是退休多年的前江城规划局资深顾问,今年六十出头,也是江城地产圈子里的“活字典”。
此人对江城几十年来的城市变迁、地块流转、楼盘起伏了如指掌,人脉深广,且性格清正,颇有古风。
更重要的是,周世坤当年受过苏晚祖父一些恩惠,与苏家老爷子有些交情。
在苏家鼎盛时,他对苏晚这个晚辈很和蔼,苏家出事后,他虽然明面上未能施以援手,但私下里也未曾落井下石。
找他打听一栋无关紧要的烂尾楼往事,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也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苏晚找了个僻静处,用新办的不记名电话卡,按照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