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助理亲自来对接的,看了我们那批资产包的资料,直接就选定了您感兴趣的那个。”
“也没怎么讨价还价,但是报价比您的高,定金都已经交了。”
顾淮予!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心上。
他为什么要买那栋烂尾楼?
他根本不可能对那种地方有商业兴趣!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知道她住在那里,更甚至知道她在查,知道她想要,所以故意截胡!
是报复?是示威?还是另有企图?
苏晚脑海中闪过昨夜在烂尾楼前,顾淮予那副“想帮忙”的虚伪嘴脸,以及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后的惊愕与颓然。
如今看来,他那所谓的“帮忙”,根本就是另有所图!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略带遗憾和好奇:
“顾少?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王经理,您没弄错吧?那个资产包里的项目,可都是些……”
“谁说不是呢。”王经理也带着几分困惑,
“我也纳闷,顾氏什么产业没有,怎么就看上这堆破烂了?但人家助理说了,顾少私人有点兴趣,可能是想做点别的什么吧。”
“反正人家出价高,手续也走得痛快,我们银行这边,自然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价高者得,银行不亏。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追问道:“手续走到哪一步了?定金都交了,是不是……已经定了?”
“这个嘛……”王经理沉吟了一下,或许是觉得透露一些无妨,也或许是想着维系一下苏晚这个潜在客户,便简单解释道:
“苏小姐您也知道,这种不良资产包的处置,流程上是比较规范的。顾少那边已经完成了尽职调查,对我们提供的产权文件、债权凭证、抵押登记情况都做了核查。”
“然后双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价款和交割条件。”
“定金,也就是总价的10%到20%,已经打到了我们银行的共管账户里。”
“接下来就是走内部审批流程……”
“等所有手续走完,对方支付了尾款之后,就可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了。”
“一般来说,交了定金,签了协议,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
“除非对方自己放弃,否则我们银行是不会单方面毁约的,毕竟定金都收了,再反悔,我们得双倍赔偿。”
王经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
除非你能出更高的价,让顾家知难而退,或者让他们主动放弃,否则这事基本定了。
苏晚听懂了这层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平静地说了句:“好,我明白了。谢谢王经理告知。”
挂了电话,苏晚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那栋烂尾楼,对她而言不仅仅是烂尾楼。
那是“终站”在蓝星的锚点,是她穿梭两界的根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安全的庇护所!
如果它落到顾淮予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随时可以把她赶出去,甚至可以拆了那栋楼!
一旦建筑被毁,系统会怎样?
她的“绝对安全领域”会怎样?
她还能不能穿梭回末世?
这些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心悸。
绝不能让那栋楼落到顾淮予手里!
可王经理说得清楚,定金已交,协议已签,流程在走。
正常途径,她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除非……
苏晚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除非,顾淮予自己主动放弃。
可那个男人,会放弃吗?
他既然出手截胡,就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她必须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单纯想恶心她,还是另有所图?
尽管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但此刻,那栋楼的重要性压倒了一切。
苏晚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顾氏集团大厦。”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淮予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江城。
助理刚刚汇报完资产包过户的进度,定金已付,手续正在走。
“顾总,您确定要买那个资产包吗?”助理小心地问,
“里面的项目,基本都是不良资产,尤其是那个锦绣花园,烂尾多年,名声很不好……从投资角度来说……”
“我知道。”顾淮予淡淡开口,没有回头,“照做就是。”
助理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顾淮予望着窗外出神,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烂尾楼前,苏晚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那狠狠扇在他脸上的一巴掌,以及那句“滚”字里透出的彻骨恨意。
他下意识地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那里早已不疼了,但那一巴掌的余温,却仿佛还残留着。
曾几何时,苏晚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苏晚,单纯得近乎愚蠢。
他不过是偶尔给她一个笑容,她就能开心一整天;
他随口说一句喜欢什么,她就能跑遍半个城市去找;
他加班到深夜,她会笨手笨脚地煮了宵夜送来,哪怕煮糊了,也会不好意思地吐舌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他哪怕说一句“辛苦了”。
他厌烦她的粘人,厌烦她的讨好,厌烦她那种毫无保留的、几乎卑微的喜欢。
他觉得她配不上自己,觉得她不过是苏家用来联姻的工具,觉得她的一切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廉价。
所以,当计划需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利用了她。
利用她的感情,利用她的信任,利用她对苏家内部事务的知情,一步步将苏家推向深渊。
扳倒苏家后,他更是毫不留情地撕毁婚约,将她彻底抛弃,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苏晚会像他预料的那样,在泥沼里挣扎、沉沦,最终消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成为他成功路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可她没有。
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变了。
变得冷静,变得锋利,变得让他……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