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看不透”,起初只是好奇。
他想知道,这个曾经被他轻易掌控的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于是他去了烂尾楼。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只是出于好奇。
他甚至用“想帮你”这样的借口,试图接近她。
但苏晚的反应,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她没有欣喜,没有感激,甚至没有一丝动摇。
有的只是彻骨的冷漠,和毫不掩饰的恨意。
那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时,他看到的不是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而是一个陌生的、带着杀意的女人。
那一刻,他感到的不仅仅是愤怒。
还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失落。
他这才意识到,他其实很怀念那个对他死心塌地、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晚。
怀念她的讨好,她的笑容,她那些笨拙却真诚的关心。
那些曾经让他厌烦的东西,如今回想起来,竟成了某种珍贵的、再也回不去的记忆。
他想让她变回去。
变回从前那个苏晚,变回那个会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可现在的苏晚,根本不屑于看他一眼。
这种反差,这种被彻底剥离出她世界的失控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而挫败之后,是更强烈的征服欲!
他顾淮予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既然她对他如此冷漠,那他偏要让她重新对他好,偏要让她像从前一样,求着他、讨好他!
所以,当他得知她在查那栋烂尾楼的产权时,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截胡。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那栋破楼。
只是为了让她知道——你想要的,在我手里。
你想拿回来,就得来求我。
他等着她来。
等着看她再次低下头,等着看她为了那栋楼,不得不放软态度,甚至……重新对他好。
想到这里,顾淮予的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那栋楼。
而是那个曾经属于他的苏晚。
手机忽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冰冷的声音:
“顾淮予,是我。我有事要和你谈,现在。”
顾淮予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在公司。你上来。”
挂了电话,他依旧站在窗前,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她果然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
苏晚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时,里面只有一个人。
顾淮予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似乎在看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如果不知道他做过什么,这一幕倒是颇有几分“成功人士”的优雅。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他转过身来。
看到苏晚的那一刻,顾淮予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快了几分。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但他毕竟是顾淮予,多年的城府让他迅速压下那股莫名的激动,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绅士微笑。
“来了。”他的声音温和,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坐吧。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拿铁,多加一份糖……”
“不用了。”苏晚打断他,语气冷淡,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目光直视着他,
“我是来谈正事的,我想问你,那个资产包,你为什么要买?”
顾淮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姿态闲适地翘起腿。
“苏晚,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话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最近……变了很多。”
“我还记得以前,你每次来公司找我,都会带些小点心,说是怕我加班饿着;有次你带了马卡龙,我随口说太甜了,你第二天就换成了咸口的饼干……”
苏晚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她耐着性子听他絮叨这些所谓的“回忆”,心里却只觉得恶心。
那些她曾经真心实意的付出,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对她过去最大的嘲讽。
“顾淮予,”她再次开口,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对过去的事没兴趣,我只问你,那个资产包,你为什么要买?”
顾淮予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苏晚,你何必这么急?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不能。”苏晚的回答干脆利落,“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买那个资产包。”
顾淮予沉默了两秒,换了个话题:“你住在那个烂尾楼里,我知道。”
“可那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如果你想有个安稳的住处,我可以帮你安排一套公寓,比那里好得多……”
“顾淮予。”苏晚再次打断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我最后问你一次——为什么要买那个资产包?”
顾淮予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苏晚那张冷漠的脸,眼中渐渐浮上一层戾气。
这个女人,从前对他百依百顺,如今却连多听他说几句话都不肯?凭什么?
“好。”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那我问你——你又为什么对那栋烂尾楼那么感兴趣?”
“苏晚,你听好了。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住处,以那栋烂尾楼的市场价,几百万足够在江城任何一个高档小区买一套很好的房子……”
“可你偏偏非要买那栋破楼,甚至不惜动用老鬼那种灰色渠道去查产权。”
听到老鬼的名字,苏晚也是心里一惊,看来自己今天给老鬼的封口费,还真是给对了。
看来,自己对锦绣花园有想法的消息,顾淮予就是从老鬼那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