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予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说明,那栋楼对你来说,一定有某种特别的意义。”
“要么,是那栋楼本身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别之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晚心中炸响。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瞬,后背几乎沁出冷汗。
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还是只是随口推测?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呵。”苏晚冷笑一声,直视着顾淮予,目光中满是讽刺,
“特别之处?顾淮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淮予,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虚伪?当初为了扳倒苏家,你可以假惺惺地对我好,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你……”
“现在苏家倒了,你又来装什么好人?你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作呕!”
苏晚没有接顾淮予的话,而是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这番话如同刀子般,一刀刀剜在顾淮予心上。
尤其是那句“虚伪”,刺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也站了起来,脸上的温和彻底被戾气取代,声音低沉而危险:
“对,我虚伪,可我虚伪又怎样?苏晚,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我告诉你,那个资产包,是我故意买的!”
“我知道你想要,所以我买了,我就是要看看,你为了那栋破楼,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晚,求我。只要你求我,让我开心,我就把那栋楼让给你。”
话一出口,他紧盯着她的脸,等着看她的反应。
愤怒?屈辱?还是……妥协?
然而,苏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曾经装满对他的爱慕与依赖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渐渐地,那平静之中,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屈辱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讽刺、带着了然、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顾淮予愣住了。
她笑什么?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原本以为,能让苏家覆灭、能在商场翻云覆雨的顾淮予,该是何等难以对付的角色。
她甚至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准备。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个被情绪左右的、幼稚得可笑的男人。
他买下那栋楼,不是为了什么商业利益,也不是为了什么深谋远虑,仅仅是因为——他想看她来求他。
他想让她低头,想让她重新讨好他,想找回那种“苏晚对他死心塌地”的优越感。
幼稚。
可笑。
贱骨头。
苏晚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丝。
她微微垂下眼,再抬起时,眼中的锋芒收敛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
“所以……只要我求你,你就把那栋楼给我?”
顾淮予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终于软化了!她终于愿意低头了!
“当然。”他的声音都轻了几分,“只要你让我开心,那栋楼算什么。”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我,手续走到哪一步了?不会来不及过户给我吧?”
顾淮予以为她是在担心,立刻解释道:“不会。银行那边急着出手,手续走得很快。”
“今天下午五点下班前就能过户完成,定金我都交了,只要我一句话,名字改成谁都行。”
下午五点。
苏晚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下午三点。
还有两个小时。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边,伸手将门锁“咔哒”一声锁死。
顾淮予看着她的动作,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难以名状的期待涌上心头——她要做什么?
难道……
苏晚转过身,朝他走来。
她的步伐很轻,裙摆微微摇曳,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笑容。
那笑容和从前那个傻傻的苏晚不一样,带着几分成熟,几分神秘,还有几分……
致命的吸引力。
“顾淮予,”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你不是想让我求你吗?”
顾淮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和那勾人心魄的笑容。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晚。
不,他见过——
在梦里,在想象里,在他最隐秘的幻想里。
可那些幻想,从未如此真实地站在他面前。
苏晚的笑容更深了。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那一刻,顾淮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在苏晚的视角里,她只是静静站在顾淮予面前,看着他眼神逐渐涣散,脸上浮现出痴迷而陶醉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将沙发上那个灰色的抱枕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低头,对着那个抱枕说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晚……你终于肯理我了……”
然后,他开始了一系列令人作呕的动作。
亲吻那个抱枕,抱着它在沙发上躺下,用手轻轻抚摸它,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腻人的情话。
苏晚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沙发上那个对着抱枕发情的男人。
她甚至换了好几个角度,确保每一个丑陋的细节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淮予,那个让苏家家破人亡的刽子手,那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男人。
可笑,可悲,可恨!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顾淮予才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的痴迷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的慵懒。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已经能够进行基本的交流。
苏晚收起手机,声音柔和地开口:“淮予,那个资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