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宏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让那个年轻人扮律师进去见若初？
他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看自己时的那一眼，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至今还让他后背发凉。
可转念一想，这是方先生提出来的办法，而且……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见到若初的途径。
为了若初，为了白家，他必须赌一把。
“好。”白宏远咬牙点头，“我来安排。明天一早，就送刘先生去和白若初会见。”
方应山微微颔首，推开车门下车，走向后面那辆黑色商务车。
白宏远独自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次日清晨，江城看守所。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路边，白宏远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后座上，刘俊男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内搭白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原本就生得清秀阴柔，换上这身行头后，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活脱脱一个年轻有为、斯文儒雅的精英律师。
谁能想到，这具看似文弱的身体里，藏着怎样乖张狠厉的灵魂？
白宏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惊叹。
但他没敢多看，只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刘先生，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您的身份是‘明诚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叫刘明远，是白若初家属委托的辩护律师。”
刘俊男“嗯”了一声，那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宏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进去之后，会见时间大概三十分钟。”
“若初现在精神状态很差，可能……可能没办法正常交流，您……”
“我知道，闭嘴……”刘俊男打断他，声音依旧懒散，却让人浑身一冷。
白宏远识趣地闭上了嘴。
几分钟后，看守所的大门打开，一名工作人员走出来，核对了刘俊男的身份材料，然后带着他走进了那道森严的铁门。
会见室不大，十几平米，被一道厚厚的玻璃隔成两半。
玻璃两边各有一把固定的金属椅，墙上挂着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无声地闪烁着。
刘俊男在椅子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目光透过玻璃，望向另一侧那扇紧闭的铁门。
几分钟后，铁门被打开，两名女警搀扶着一个穿着橘黄色马甲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白若初。
刘俊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据说精神失常的白家千金？
眼前的白若初，哪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样子？
她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面容憔悴苍白，眼窝深陷。
她的眼神空洞而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躯体，只剩下一个徒具人形的空壳。
她被女警按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破布娃娃。
两名女警退到门口，目光警惕地看着这边。
白若初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垂，对面前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刘俊男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对着玻璃那边的人开口：“白小姐，我是你的辩护律师，姓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白若初没有反应。
刘俊男又重复了一遍。
依旧没有反应。
刘俊男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他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将感应能力催动到极致，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朝着白若初的头部探去。
他的能力很特殊，不仅能感应特殊能量，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人类的精神状态、意识波动，甚至……窥探记忆碎片。
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白若初的大脑皮层。
然而，刚一接触，刘俊男的眉头就紧紧拧了起来。
乱。
太乱了。
白若初的大脑皮层，就像被人用暴力搅过一遍似的。
那些负责记忆、思维、意识的神经连接，断的断，乱的乱，碎得七零八落。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精神失常，也不是单纯的应激障碍。
这是……
刘俊男收回感知力，睁开眼，看向玻璃那边那个目光空洞的女人，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他想起昨晚追丢的那个目标，想起烂尾楼附近消失的特殊能量，想起案发现场那一片空白的结果……
现在，白若初的大脑被这样暴力摧毁，却没有任何物理创伤，这分明就是精神类异能者才能做到的事！
而且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个人的实力……
刘俊男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见室。
身后，白若初依旧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看守所外，白宏远正焦急地等待。
看到刘俊男走出来，他连忙迎上去：“刘先生，怎么样？若初她……”
刘俊男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
白宏远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作为白家掌门人，白宏远在整个江城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谁人见了他不毕恭毕敬？
可他却三番两次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轻视羞辱，这让他很是难受。
但想到这小子的身份，他也只能按压下内心的不满。
秦仲安快步跟上去，替刘俊男拉开车门，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白宏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内心有些不安。
车上，秦仲安看向刘俊男，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少，怎么样？”
刘俊男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带着几分冷意，几分兴奋，还有如同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志在必得。
“有意思。”他轻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冷，
“江城里，果然藏着一条大鱼。”
秦仲安心中一凛，追问道：“刘少的意思是……”
刘俊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感应到的画面。
白若初那被暴力搅乱的大脑，那种精准摧毁又保留生命体征的手段……
太熟悉了。
那分明就是精神类异能者最典型的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