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应山没有介绍两人的意思，在他眼中，白宏远这样的身份，还不配知道。
他点点头，对白宏远沉声道，“带路。”
白宏远对方应山很是尊敬，闻言便转身引路：“跟我来，案发现场在三号仓库，我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上了白宏远的奔驰商务车，沿着厂区破败的水泥路，朝深处驶去。
三号仓库位于厂区最深处，周围是成片废弃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锈蚀机械。
仓库本身是钢架结构，外墙斑驳，顶部的铁皮多处破损。
仓库门口同样拉着警戒线，两名警员站在门口值守。
不远处停着一辆警用面包车，车灯亮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那是夜间值守的刑侦人员。
白宏远带着三人下车，径直朝仓库门口走去。
“站住！”值守的警员立刻警觉，抬手示意，“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白宏远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焦躁，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戚和恳切：
“两位同志，我是白若初的爷爷，我孙女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想进去看看，还望你们通融通融。”
警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摇摇头，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坚决：
“白老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这里是刑事案件现场，根据规定，未经办案单位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
“您要是想了解情况，可以通过办案单位或者您的代理律师……”
“就进去看一眼，都不行吗？”白宏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激动。
“对不起，白老先生，这是规定。”警员依旧摇头，
“现场勘查已经结束，但现场仍处于封控状态，没有上级批准，任何人不能进入。您请回吧。”
白宏远和警员交涉，刘俊男就站在白宏远身后不远处。
他的目光越过警戒线，望向仓库深处那片漆黑的区域。
仓库门口到案发现场的中心位置，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
就这点距离，完全足够了。
他微微闭上眼，将感应能力催动到极致，悄无声息地蔓延进仓库深处，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件物品、每一缕空气。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刘俊男的眉头渐渐拧紧，挫败感让他内心戾气丛生。
他的感知范围内，除了正常的环境气息，其他什么也没有！
没有特殊能量的残留波动，没有异能者留下的任何痕迹，甚至连一丝异常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眉头越拧越紧，内心的挫败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刘俊男，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挫败？
在组织里，他是特殊的存在。
那些普通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他那远超常人的感应能力，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核心，那些所谓的高手、精英，在他面前无不毕恭毕敬。
可这次来江城呢？
先是追丢了目标。
那个烂尾楼附近明明有特殊能量波动，可等他赶到，那人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分钟之内，那人不仅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还跑出了他的感应范围，这种速度，这种感知力，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现在又是这样。
案发现场，距离不到五十米，他感应了整整十几分钟，却连一丝可疑的痕迹都找不到！
是那个人太强，留下的痕迹本就微乎其微，再加上十几个小时的流逝，已经彻底消散？
还是说……他的感应能力，根本不如那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俊男内心的戾气便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江城会藏着这样一个家伙，让他一次又一次丢脸？！
凭什么他引以为傲的感应能力，在这里频频失效？！
他想杀人。
想用鲜血来平息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暴戾。
可他知道，他不能。
“真是，全都该死！”
刘俊男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阴冷的光芒。
他没有再看那间仓库，没有理会还在和警员交涉的白宏远，甚至没有看秦仲安一眼。
他转身，步伐懒散的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上了车，他整个人瘫在后座上，闭上眼，面容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病态。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戾火，烧得有多旺。
白宏远看到刘俊男转身离开，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恐怕不顺利。
他原本还想再和警员磨几句，但看对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多说无益。
“行！”白宏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愤怒和威胁，
“你们不让我进去，我记住了！等我孙女的事情查清楚了，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腰板，目光直视前方。
白宏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上了车，车里只有方应山和白宏远两人，秦仲安和刘俊男已经回到了后面那辆车上。
白宏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看向方应山，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的期待：
“方先生，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方应山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那辆黑色商务车，压低声音道：
“白老，想要知道真相，必须见到白若初本人。”
“见到若初？”白宏远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方先生，若初现在在警方手里，而且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控制的。”
“我虽然是她的爷爷，但也没办法直接进去见她。”
方应山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辩护律师可以会见犯罪嫌疑人。”
白宏远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您的意思是……”
“让刘先生扮作白若初的辩护律师，进去见她。”方应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至于律师的身份证明、执业证书之类的材料，你们白家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