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关上后车厢门，重新发动车子，驶出那条断头路。
接下来，是第二站。
城西批发市场。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操作。
食品、日用品、五金、服装、儿童用品……
苏晚再次化身为采购机器，穿梭在拥挤的市场里，用现金横扫一个又一个摊位。
然后装车，开到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
第三站，城南日用百货集散地。
第四站，城北小商品批发城。
第五站，西郊农贸综合市场。
……
整整一个下午。
苏晚跑遍了江城所有大型批发市场。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她买了成吨的米面粮油，买了整车的日用百货，买了成箱的药品器械，买了成捆的被褥衣物。
每一次装车，她都开到偏僻无人的地方，将物资收进空间。
然后再开回市场附近，还车，换一辆新的租车，继续下一站。
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甚至换了三辆不同的车，用了四家不同的租车行，付的都是现金，没有任何记录。
太阳西斜时，苏晚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单采购。
她站在城北一家小租车行门口，把车钥匙还给老板，接过押金，转身走进旁边的巷子。
巷子里没有人。
她摘掉帽子，脱下外套，换了副口罩，再从另一头出来时，已经换了一个人。
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老城区。”
老鬼的店依旧在那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苏晚熟门熟路地敲响那扇铁皮门。
“苏小姐，又来照顾本店生意了……”老鬼的声音沙哑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晚没说话，沉默的兑换了黄金。
“七十三万。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不记名账户。”
老鬼点头，拿出一个老旧的POS机，操作了几下。
苏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730，000.00元】
交易完成。
苏晚没有起身离开。
老鬼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苏晚，等着。
沉默了几秒，苏晚开口了。
“买消息。”
老鬼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什么消息？”
苏晚的目光落在老鬼脸上，隔着口罩，她的声音有些闷，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关于白家，白崇业的一切。”
关于苏家破灭的真相，白若初一知半解，想知道更多，她就只能找白家的几位核心人物。
白宏远那个老家伙不好对付。
能执掌白家几十年，在商场上翻云覆雨，那老狐狸的精明和城府，绝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但白崇业不一样……
老鬼开出了一个数字。
苏晚没有还价，直接将刚到手的那笔钱转了过去。
老鬼收好POS机，转身走进里屋。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出来，放在苏晚面前。
“白崇业，白家老二，白若初的亲爹。”老鬼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
“明面上的履历光鲜，暗地里的料都在这里了。”
苏晚打开档案袋，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就在纸张离开袋口的那一瞬间——
一股淡淡的油墨味道飘进鼻腔。
很淡，但对于她这种经历过异能强化的人来说，清晰得像刚出炉的面包。
新鲜的油墨。
这份档案，是刚打印出来的。
苏晚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资料上，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刚才老鬼进去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三四分钟。
打印一份几十页的档案，就算是高速打印机，也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
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以她三阶异能者的感知能力，十米之内，针落可闻。
打印机工作时的机械声、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在她耳中，应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可是刚才，那扇门后，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有。
苏晚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资料上，一行行文字从眼前掠过，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些文字上了。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目光在老鬼脸上扫过。
老鬼依旧坐在那张旧木桌后，手里盘着那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浑浊的双眼半眯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似乎什么都没察觉。
苏晚收回目光，继续翻看资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的感知，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出去。
无形的精神力绕过老鬼的身体，朝着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木门延伸而去。
那扇门很普通。
老旧，斑驳，和这间店里所有的家具一样，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苏晚的感知触手触及那扇门——
然后，她愣住了。
进不去。
她的感知，竟然无法穿透那扇门！
那感觉，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是物理上的阻碍，而是某种屏障！
她的精神力触手刚一触及门板，就被一种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挡了回来。
那股力量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可以说很温和，但它就是存在，就是不容置疑地立在那里，将她的感知隔绝在外。
苏晚的心中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东西？
能隔绝精神力感知的屏障？
在蓝星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资料上，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心跳，已经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拍。
老鬼。
这个开在老城区破巷子里、门脸破旧、以收售“不问出处”的货物为生的老鬼——
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扇门后，又藏着什么？
做交易，老鬼从不多问，也从不多说。
她给黄金，他给钱；她问消息，他开价；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她一直以为，老鬼只是一个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生意人。
一个活得很明白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老江湖。
可现在……
苏晚垂下眼，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