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鹏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不敢去擦,只能任由它滴在军装的领口上。
“是,庄统帅。我明白。”
庄衡微微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但那种压迫感丝毫未减:
“第三机动大队的任务,不只是端掉一个流民窝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查明这个‘终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谁建的,用的什么技术。为什么能在炮火和死潮中完好无损。”
“第二,查明它的主人是谁,什么来历,什么目的。是独立势力,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第三——”他的声音骤然加重,“如果可能,把那个地方的控制权,拿过来。”
阎校猛地抬头。
庄衡看着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一栋能在炮火和死潮中安然无恙的建筑,一套能吸引流民蜂拥而至的管理体系,一个能在废墟区迅速扩张的势力模型——”
“这些东西,比两千个流民值钱一万倍。”
“如果能为我所用,你我的功劳簿上,都能添上重重的一笔。”
阎校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庄衡挥了挥手:“去吧,此次行动由你全权指挥,有消息随时汇报。”
“是。”
全息影像消散,淡蓝色的光芒熄灭,那台通讯设备的嗡鸣声也随之停止。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阎校站在原地,盯着那台已经熄灭的设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外面的大会议室。
二十几个副官、参谋同时起立。
阎校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刘森身上停留了一瞬。
刘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阎校收回目光,沉声开口:
“第三机动大队已经出发。我们的任务是——”
“第一,确保通讯畅通,随时接收前线战报。”
“第二,做好后勤保障,弹药、油料、医疗物资,一样不能少。”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如果前线需要增援,你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完成集结。”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二十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整齐划一。
阎校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众人重新落座,开始各自忙碌。
刘森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放在桌下,紧紧攥在一起。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得想办法通知房东大人。
可是——
他抬起头,悄悄扫了一眼周围。
二十几个同僚,每一个都在做自己的事。
门口的卫兵,走廊里的巡逻队,大楼外的岗哨……
他能怎么办?
冲出去?还没到大楼门口就会被拦下来。
用通讯器?所有通讯频道都在监控之下,他刚拨出去,阎校那边就会收到警报。
找借口离开?他的岗位就在这里,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引起注意。
刘森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无法可想。
希望房东大人已经得知了消息,希望那栋楼能扛住这次攻击……
就在这时,阎校的办公室门再次打开。
阎鹏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带着明显的意外之色。
“诸位。”他开口,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阎鹏程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刚收到磐石公司的消息。”
“为协助本次行动,磐石公司将另外派出两名三阶异能者,随第三机动大队一同前往目标区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两名三阶异能者。
加上第三机动大队原有的两名,就是四个三阶。
这样的配置,别说端一个流民窝点,就是去内城边缘跟那些大势力的护卫队掰掰手腕,都绰绰有余了。
阎校抬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磐石公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看了看时间,“预计会和第三机动大队在A5区会合,然后一同进入A7。”
“另外——”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磐石公司这次派出的两人中,有一个你们可能听说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周虎。三阶后期,磐石公司外城分部的王牌。”
“据说此人实力极强,曾在非安全区独自击杀过三阶异种。”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低语。
三阶后期。
这个级别的战力,放在整个磐石城都是排得上号的。
有这样一个强者加入,这次行动,更是十拿九稳了。
阎鹏程收起文件,沉声道:“好了,都打起精神。前线随时会有消息传回来,谁都不许掉链子。”
“是。”
众人重新投入工作。
刘森坐在角落里,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死死攥着拳头,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
房东大人,您一定要撑住啊……
苏晚的精神力缓缓收回。
城防军分部的景象,阎校和庄衡的对话,刘森的焦虑和恐惧,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四个三阶。
两个城防军的,两个磐石公司的。
其中一个,是周虎。
苏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周虎。
绝对忠诚于她的傀儡……
苏晚靠在巷道的阴影里,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这一次,她不是简单地“看”。
而是将感知无声无息地探入城防军分部的四楼。
大会议室里,二十几个副官、参谋还在各自忙碌。
有人低头翻阅文件,有人在通讯器前低声汇报,有人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刘森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桌沿。
苏晚的感知掠过他,没有停留。
她的目标是那扇紧闭的门。
阎鹏程的办公室。
精神力如同一条无形的蛇,从门缝中滑了进去。
办公室里,阎鹏程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关于磐石公司增援的文件,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的坐姿不再像刚才面对庄衡时那样紧绷,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但腰杆依然笔直。
这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刻在骨子里的姿态。
苏晚的精神力在他面前缓缓凝聚。
在动手之前,她必须要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