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
他背着手,微微佝偻着腰,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我是四阶。”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在自言自语,
“我清楚地知道,四阶和三阶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寒风。
“如果我想杀你们四个……”他歪了歪头,嘴角咧开,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寒风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照面,四个三阶,全得死。”屠夫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一个都跑不掉。”
他继续踱步,步伐依旧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寒风的心脏上。
“可那个人呢?”屠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他没有杀你们。”
“他引你们进非安全区,借血镰蚁群之手灭了你们的队伍,却偏偏放过了你们几个三阶。”
屠夫停下脚步,那双黄绿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寒风,目光里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寒风沉默了一瞬,声音平静:“也许……他只是不想暴露实力。”
“不想暴露实力?”屠夫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一个四阶异能者,在四个三阶面前还需要隐藏实力?”
他摇了摇头,笑声短促而刺耳。
“我来之前,已经把第三机动大队覆灭的情况全部理了一遍。”屠夫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轻轻晃动,
“指挥官的说辞,你们的证词,队伍的损失情况,血镰蚁群的活动范围……所有我能找到的情报,全部看了一遍。”
他盯着寒风,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寒风的每一寸皮肤。
“然后我发现,整件事,有一个地方说不通。”
寒风没有说话。
屠夫歪了歪头,嘴角咧开:“就是你……”
“不,不只是你……”他摇了摇头,“是你们四个。”
“那个人,如果真是终站的人,他为什么要放过你们?”
屠夫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如同在催眠。
“你们是城防军的精锐战力,四个三阶,放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杀了你们,终站就能少四个强大的敌人。”
“可他没杀。”
屠夫停下脚步,背着手,微微佝偻着腰,站在寒风面前。
“为什么?”
寒风直视着那双黄绿色的竖瞳,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不知道。”
“不知道?”屠夫歪了歪头,退后一步,背着手,在房间里继续踱步。
“我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可能。”
屠夫的声音很轻,“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那个人,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寒风。
“我把城防军的队伍引到非安全区,借血镰蚁群之手灭掉那些普通士兵。”
“放那几个三阶异能者回去,并且让他们带回去一个消息——终站有一个四阶异能者。”
屠夫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然后呢?”
他歪了歪头,嘴角咧开,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城防军知道终站有四阶异能者,那么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城防军都一定会派真正的四阶前来。”
“到那时候——”
屠夫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寒风一眼。
寒风的呼吸微微一滞。
屠夫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刺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屠夫盯着寒风,那双黄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残忍的兴奋,
“你们四个,更像是诱饵。”
“你们活着回来,就是为了把城防军的四阶引过去。”
寒风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这只是你的猜测。”
“猜测?”屠夫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也许吧。”
“但万一我猜对了呢?”
“如果那个四阶真的存在,如果他在等城防军的四阶过去——”
“那我去了,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寒风没有说话。
屠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残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分担这些风险……”
屠夫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寒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屠夫笑了,伸手指着寒风,“你,跟我走一趟。”
“去终站。”
“去会会那个四阶异能者。”
寒风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屠夫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别想着拒绝。”屠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寒风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屠夫的步伐。
走廊里,两个卫兵站在两侧,低着头,不敢看屠夫一眼。
屠夫没有理会他们,背着手,微微佝偻着腰,朝走廊尽头走去。
寒风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铁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铁骨。
铁骨正在两个卫兵的看押下,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看到屠夫走来,铁骨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你就是铁骨?”屠夫停在他面前,黄绿色的竖瞳上下打量着铁骨。
铁骨咬着牙,没有说话。
“你跟他一样。”屠夫指了指身后的寒风,“跟我走一趟。”
铁骨的脸色变了变,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寒风。
寒风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反抗。
铁骨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屠夫背着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所以,我只说一遍。”
“你们跟着我,听我的命令,不该问的,别问。”
屠夫顿了顿,“如果你们敢耍花招——”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握。
寒风和铁骨同时感觉脖子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那力道不大,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三秒后,那只无形的手松开了。
寒风和铁骨同时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屠夫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咧开,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如果我想让你们死,你们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明白了吗?”
“明白……”
寒风和铁骨咬着牙,有些颓然的垂下了眸子。
屠夫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