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三阶中期的异能核心疯狂运转，冰系能量在体内翻涌，试图挣脱那股压制。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如同山岳压顶，如同深渊凝视。
是四阶异能者！
这个念头在寒风的脑海中闪过，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就是四阶和三阶的差距吗？
他修炼多年，从一阶一步步爬到三阶中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过比他强大的异种，面对过穷凶极恶的流民悍匪，面对过同阶甚至三阶后期的对手。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感受到这种……无力感。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
如同蝼蚁面对巨象，如同飞虫面对蛛网。
他的所有底牌、所有经验、所有技巧，在那只枯瘦的手掌面前，都毫无意义。
三阶和四阶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道深渊。
三阶的他，速度再快，也有极限；力量再大，也有边界；精神力再强，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三阶异能者会受伤，会疲惫，会恐惧，会犯错。
但四阶不一样。
这人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
不是他隐藏得好，而是他的气息，已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如同水溶于水，沙隐于沙。
这不是技巧，这是境界。
“你就是寒风？”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如同猫戏弄爪下的老鼠。
寒风咬着牙，艰难地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瘦小的男人。
他站在寒风身后，微微佝偻着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的干瘦猴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衣服上没有军衔标识，没有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标志。
他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长期不见阳光的人才会有的那种苍白。
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寒风的脊背一阵发凉。
那是一双浑浊的、泛着黄绿色的眼睛。
瞳孔是竖立的，如同某种爬行动物。
眼珠微微凸出，眼球表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像是长期失眠或者某种疾病导致的。
但最让寒风不安的，是那双眼睛里蕴含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敌意。
而是一种……好奇。
一种看着小白鼠在笼子里挣扎时才会有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好奇。
“你……你是谁？”寒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瘦小的男人歪了歪头，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我？”
他笑了。
那笑容让寒风想起了废墟区那些饿疯了的野狗，在扑向猎物之前露出的表情。
“你可以叫我……屠夫。”
屠夫。
寒风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果真是他！
屠夫松开搭在寒风肩膀上的手，退后一步。
他背着手，微微佝偻着腰，在房间里踱步，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窗户的铁条上。
“这地方，挺不错。”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安静，适合养伤。”
屠夫转过身，看向寒风。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寒风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屠夫笑了笑，那笑声短促而刺耳，如同夜枭的啼鸣。
“上面让我来查查，你们第三机动大队，到底是怎么全军覆没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寒风的心上。
“指挥官说，是四阶异能者。”屠夫转过身，那双黄绿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寒风，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迈开脚步，朝寒风走来。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嗒、嗒、嗒。
“你们四个三阶，联手都打不过那个人？”屠夫停在寒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寒风直视着那双黄绿色的眼睛，声音平静：“是。”
“那个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
“没看清？”屠夫歪了歪头，嘴角咧开，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四个三阶，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他速度很快，我们追不上。”寒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屠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残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有意思。”
他退后一步，背着手，微微佝偻着腰，在房间里继续踱步。
“听说，你们是被那个人引进非安全区的？”
“是。”
“听说，那个人能操控异种？”
“是。”
“听说，你们在非安全区遭遇了血镰蚁群？”
“是。”
屠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寒风。
那双黄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你觉得……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他现在会在哪儿？”
寒风的心跳微微加速。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不知道。”
“不知道？”屠夫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你们不是觉得，那个人就出自终站吗？”
“我们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切证据……”
屠夫盯着寒风，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你们第三机动大队，出发之前，目标就是终站。”
“你们还没到终站，就在半路上被人截了。”
“全军覆没，只有你们几个异能者活着回来。”
屠夫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如同在催眠。
“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寒风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屠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刺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寒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心跳却已加速。
屠夫笑够了，忽然收住声音，那双黄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寒风，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一寸一寸地刮过寒风的每一寸皮肤。
“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可能还得你，为我解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