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小队抓住了寒潮到来的这个机会，开始了大规模的宣传。”
黑鼠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他们在外城区雇佣了很多的乞讨者和拾荒者，让他们逢人就说终站的好。”
“说终站有坚固的房子，有干净的空气，有吃不完的食物，有治病救人的药。”
“说终站能在炮火中安然无恙，能在死潮中零伤亡，能在寒潮中温暖如春。”
“说终站不需要居民证，不需要交税，不需要看城防军的脸色，只要签一份契约，就能有一个安全的住所。”
苏晚静静地听着。
“寒潮即将到来，那些买不起取暖物资的贫民，开始着急了。”
“他们发现，如果留在外城区，这次寒潮他们根本扛不过去。”
“与其冻死在家里，不如来终站试试。”
“万一夜枭说的是真的呢？万一终站真的有那么好呢？”
“所以，他们来了。”
黑鼠指了指那些正在排队的贫民，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们在赌，赌终站能让他们活过这次寒潮。”
“只要他们活过了，见识到了终站的神奇——”
黑鼠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整个外城区的贫民，都会知道终站的好。”
“到时候，不用夜枭去宣传，他们自己就会跑过来。”
苏晚看着那些正在排队的贫民，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问题。
维持六到七个月的寒冬、零下三十到四十度的日常温度……
相对于外城区的贫民，那些没有固定住所、没有稳定物资来源的流民，处境明显更加艰难，那他们是如何扛过寒潮又从寒冬中活下来的？
“黑鼠。”苏晚开口，“寒冬季节，贫民们生存尚且艰难，那流民呢？他们怎么办？”
黑鼠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苦笑了一声。
“流民们……有流民们的活法。”
“寒潮要来的时候，如果能混进外城区，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混进去。”
“但外城区的城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没有户籍，没有工作证明，没有钱，连门都摸不到。”
“所以，大部分流民，在寒潮到来之前，会做一件事。”
苏晚看着他：“什么事？”
黑鼠的声音低了下来：“往非安全区跑。”
苏晚的眉头微微皱起。
非安全区？
那个遍布异种和变异植物、危险重重的地方？
“大人，您可能不知道。”黑鼠看出了苏晚的疑惑，连忙解释，
“寒潮带来的突如其来的低温，会让非安全区的危险下降一大半。”
苏晚微微一怔。
黑鼠继续道：“那些异种，还有变异的植物，它们的活性会随着温度降低而大幅下降。”
“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的时候，大部分异种的活性会降低百分之八十以上。”
“原本会致命的危险，到了寒潮期间，就变得可以被人类躲过了。”
“有些变异植物会直接被冻死，凋零，失去活性。”
“大部分爬行类和两栖类的异种都会冬眠，你从它们身边走过去，它们都动不了。”
“还有一些哺乳类的异种，也会在寒冬期间进入半休眠状态，活动量大减，反应迟钝。”
“这时候，人类就有机会了。”
黑鼠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流民特有的精明。
“那些平时能轻易杀死一个壮汉的异种，在寒冬里可能连动都动不了。”
“那些能缠死人的变异藤蔓，在寒潮里会被冻得又脆又硬，一碰就断。”
“那些有毒的荆棘，刺会变软，毒液会冻结。”
“所以，寒潮虽然冷，但对流民来说，反而是进入非安全区寻找物资的最好时机。”
苏晚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黑鼠伸手指向非安全区的方向。
“在非安全区和安全区交界的地方，长着一种草。”
“那草长得不起眼，叶片细长，边缘带着尖刺，平时谁都不会去碰它，因为那尖刺会刺破皮肤，而且有毒。”
“被刺到之后，伤口会又热又痛，像被火烧一样，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那毒素不致命，就是让人难受。”
“可寒潮一来，就不一样了。”
黑鼠的眼睛亮了起来：“温度骤降之后，那种草会从绿色变成黄色，叶片边缘的尖刺会软化，不再扎人。”
“叶片组织会纤维化，变得柔软，像棉絮一样。”
“最关键的是，它能保暖。”
苏晚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流民们管那种草叫‘火绒草’。”黑鼠继续道，
“因为它能保暖，盖在身上像围着火堆一样。”
“大量采集这种草，然后塞进两层破布之间，缝成被子，做成衣服，就能抵御严寒。”
“效果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棉被和厚衣服，但在零下四五十度的寒潮里，足够保命了。”
“那些能扛过寒潮的流民，十有八九都是靠火绒草活下来的。”
“但火绒草离开土地之后，保质期很短。”
“不到一个月，就会变硬变脆，失去保暖的效果。”
“所以不能提前囤，只能在寒潮来临前的那几天，冒着危险去采。”
苏晚微微皱眉：“什么危险？”
“火绒草生长的地方，有一种虫子，专门寄生在这种草上。”
“那虫子很小，跟米粒差不多大，颜色和草叶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的咬合力不强，咬不穿普通人的皮肤，但它的唾液有剧毒。”
“只要被它咬一口，毒素入体，用不了多久就会死。”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流民们也不愿意去采火绒草。”
“除非真的活不下去了，才会冒险去赌一把。”
黑鼠的声音低了下来：“每年寒潮之前，都有很多人死在火绒草丛里。”
“有的是被虫子咬死的，有的是在采集的时候遇上了还没完全冬眠的异种，还有的是因为争抢资源被同类杀死的。”
保暖的问题解决了，食物呢？
“吃的呢？”她问，“寒潮期间，非安全区里能找到吃的吗？”
黑鼠点头：“能，但要看运气。”
“那些冬眠的异种，就是现成的食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