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异种体型大，肉多，只要你能在它醒来之前把它杀死，就能获得大量的肉。”
“但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猎人和拾荒者，才敢对冬眠的异种下手。”
“普通人就只能找些冻死的变异植物、或者异种吃剩的残骸。”
“运气好的，能找到一些耐寒的块茎、根茎，挖出来烤熟了吃。”
“运气不好的，就只能饿着。”
黑鼠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大部分流民，在寒潮来临之前都会储存一些食物。”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撑过最冷的那些天。”
“只要能撑过寒潮，后面的寒冬就好办多了。”
“为什么？”苏晚追问。
“因为寒潮一过，温度会回升到零下三四十度。”
“这个温度虽然还是冷，但比零下五六十度强多了。”
“而且，寒冬季节，大部分流民会选择抱团取暖。”
苏晚微微一怔：“抱团取暖？”
“对。”黑鼠点头，“寻找一处大一些的地洞，或者废弃的地下设施，十几个人、几十个人挤在一起。”
“人多，温度就高。”
“再加上火绒草做的被子和衣服，就能活下来。”
“但这只是最基本的。”黑鼠继续道，
“那些身体最强壮的猎人、拾荒者，会穿上最好的火绒草衣服，冒着严寒进入非安全区寻找食物。”
“小团体会集中所有的资源供养这些人，而他们也得负责养活整个群体。”
“那些老弱妇孺，则留在地洞里，负责照顾孩子、缝补衣服、处理食物。”
“这是流民们长久以来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苏晚点了点头，心中对流民们的生存方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即便如此，每年寒冬，也都会死很多人……”
“有的被冻死，有的被饿死，有的在非安全区寻找食物的时候被异种杀死，有的因为疾病得不到医治而死。”
“但——”黑鼠话锋一转，“寒冬期间，也会有很多婴儿降生。”
苏晚微微一怔。
黑鼠解释道，“女人一旦怀孕，身体就会变强。”
“不管之前得了什么病，多严重都好，只要怀上了，病就会慢慢好起来。”
“所以，很多女人在察觉到身体不适或者生了疾病的情况下，就会选择怀孕。”
“寒冬是最难熬的季节，也是疾病最多、最容易死人的季节。”
“那些身体不好的女人，为了活过寒冬，就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腹中的婴儿，能保佑她们活到寒冬结束。”
“所以，每年寒冬结束的时候，都会有大量的婴儿出生。”
苏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出时间，也看不出季节。
黑鼠看苏晚沉默，为了活跃气氛，挠了挠头，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大人，今年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那双在废墟区摸爬滚打多年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丝光亮。
“以前寒潮来了，废墟区的流民们只能往非安全区跑，去采火绒草，去杀冬眠的异种，去地洞里挤着等死。”
“运气好的，能活过这个冬天。”
“运气不好的，就永远留在那片冻土里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排队登记的流民身上，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有了终站。”
“有了这栋能在炮火里完好无损、能在死潮中安然无恙、能在寒冬里保持温暖的大楼。”
“有了安全的房间，有了能治病救人的药，有了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有了不用看城防军脸色、不用交税、不用被当成牲口一样对待的地方。”
黑鼠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大人，您是不知道。”
“我们流民，这辈子都没有住过这么暖和的房子，没有吃过这么干净的食物，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是废墟的缝隙、是倒塌的楼板下面、是废弃的下水道、是漏风的破棚子。”
“受伤了、生病了就只能硬扛，扛不过去就死。”
黑鼠的手指向窗外。
“如今，我们有了终站……”
“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这意味着，废墟区的流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意味着，我们不用再像野狗一样四处流浪，不用再像蝼蚁一样朝不保夕，不用再像货物一样被城防军随意践踏。”
“这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像人一样活着了。”
黑鼠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大人，终站就是流民的希望。”
苏晚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鼠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大人，我不是在拍马屁，我说的都是实话。”
黑鼠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些正在排队登记的流民，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整个废墟区的流民，都会来的。”
“只要他们知道终站的存在，只要他们知道有一个地方能让他们活下去——”
“他们就会从废墟区的各个角落赶来。”
“大人，用不了多久，整个废墟区的流民，都会集结在这里。”
“到时候，终站就不是一栋楼了，而是一座城。”
“一座属于流民自己的城！”
黑鼠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煽情了，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挠了挠头。
苏晚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黑鼠讪讪一笑：“说完了，说完了……”
讪笑的表情还没退去，黑鼠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
苏晚看着他：“什么事？”
黑鼠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隐隐的兴奋，“寒潮马上就到了，很快就会下大雪。”
“雪一下，腐行者就会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