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从巷子里走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佝偻着腰，步伐懒散，眼神涣散，看起来就像那些在外城区随处可见的、无所事事的闲汉。
他走过一条街，在路边的一个小摊前停下，假装看了看摊上摆着的几样旧货，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拐进另一条巷子，在巷口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冷风中散开，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继续走。
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路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每一次停下来，他都会假装在看什么东西，或者在等什么人。
但每一次，他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飘向深蓝研究院联络处的方向。
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雷烈没有出来。
约定的时间是傍晚六点，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三个小时。
刀疤脸的心里越来越沉。
他知道雷烈的本事。
三阶猎人，只要不是遇到那些顶尖的强者，自保绰绰有余。
而且雷烈不是去硬闯，只是去外围摸清情况，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任务。
可现在……
刀疤脸又拐进一条巷子，在巷尾停下脚步。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知道雷烈一定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墙根下站起身，拍了拍后背上的尘土。
事到如今，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房东大人。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刀疤脸转身，朝外城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深蓝研究院外城联络处，地下监控室。
石勇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着研究院内外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
有的画面是走廊，有的是实验室，有的是建筑外围。
石勇的目光扫过这些屏幕，最后停留在右下角那几块画面上。
那是研究院外围街道的监控视角。
画面中，一个人影正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双手插兜，微微佝偻着腰，步伐懒散。
石勇眯起眼睛。
“这个人……”他开口，声音低沉。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安保小队长，顺着石勇的目光看去，立刻凑了过来：“队长，这个人有问题？”
石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放大。
刀疤脸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这人面孔很生，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内城的人……”
“查一下他的入城资料。”石勇沉声道。
小队长立刻在另一台终端上操作起来。
内城区的城门进出都有记录，每个人进城都需要登记身份信息。
刀疤脸的记录很快就被调了出来。
“队长，查到了。”
小队长念道：“这人叫刀疤，曾是外城夜枭佣兵队队长……”
“夜枭佣兵队？”
“是！不过根据资料显示，夜枭佣兵队在一次任务之后，因为顶尖战力的死亡，整个佣兵队都面临着解散的危机……”
“这刀疤就是在这个时候脱离了佣兵队，然后进的内城，也就是十五天前，入城凭证是短期雇佣证，有效期三个月。””
“雇佣方……”小队长顿了一下，“是城防军。”
石勇的瞳孔微微收缩。
城防军？
他接过终端，自己看了一遍。
没错，短期雇佣证，上面的盖章和编号都是城防军的格式，做不了假。
这刀疤，是城防军的人？
还是说，这个人只是通过某种渠道搞到了这张雇佣证？
“查一下那个被抓的三阶猎人资料。”石勇吩咐。
雷烈的资料很快就跳了出来。
三阶猎人，曾在外城灰鼠工会注册，擅长追踪和远程狙击，经常活跃于废墟区。
雷烈，同样是以城防军短期雇佣证入城，有效期三个月。
两人的雇佣证编号是连续的，签发日期是同一天。
石勇看着这些资料，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一个三阶猎人，一个佣兵队的成员，通过城防军的雇佣证进入内城。
然后，这个猎人来闯深蓝研究院，这个佣兵在外面接应。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但目前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这个刀疤，就是雷烈的同伙！
石勇将手中的终端放下，目光重新落在那面监控墙上。
刀疤脸的身影正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步伐依旧懒散，但方向已经变了。
他在往外城城门的方向走。
石勇站起身，沉声下令：“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是。”
小队长转身跑出了监控室。
石勇重新坐回椅中，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拨通了陈世杰的号码。
“陈博士，抓到的那个人，同伙已经找到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陈世杰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了这一个，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有没有继续排查？”
石勇立刻将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已经查过了。”
“这两人是一起进城的，入城凭证都是城防军的短期雇佣证，编号连续，签发日期相同。”
“我们抓住的那个三阶猎人，叫雷烈，外面接应的这个叫刀疤，外城夜枭佣兵队的，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同伙。”
通讯器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石勇能听到陈世杰轻微的呼吸声，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陈世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笑：
“一个三阶猎人，一个不入流的雇佣兵，石勇，你觉得就这两个人，有胆量打深蓝研究院的主意？”
石勇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陈世杰的意思：“陈博士是说，他们背后还有人？”
“不然呢？”陈世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三阶猎人在外城区算个人物，但在内城，在深蓝研究院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哪来的胆子和底气？”
石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得不承认，陈世杰说得对。
一个三阶猎人，就算对自己的实力再有信心，也不可能蠢到单枪匹马闯深蓝研究院。
除非，有人指使他，有人给他提供了情报，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