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士，那您的意思是……”石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试探道，
“放走那个刀疤，跟踪他，把他背后的人调出来，到时候一起抓？”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陈世杰的声音冷了下来：“用不着。”
石勇微微一怔。
“抓到人之后，研究院有的是办法从他们嘴里知道，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陈世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人抓回来，审一审，什么都清楚了。”
石勇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太清楚研究院的手段了。
那些刑讯技术，那些药物，那些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实验设备……
他见过太多嘴硬的人，在那些手段面前，连一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他连忙应声：“是，陈博士。”
“去吧。”陈世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人抓回来之后，先送到地下二层，和那个猎人关在一起。”
“另外，派人去一趟城防军那边，再查一下这两个人的底细，看他们到底和城防军有没有关系。”
“当然，不管有没有关系，这两人都是我们的实验体……”
石勇心中了然，知道陈博士是害怕城防军那边来问他们要人。
毕竟有一个人是三阶异能者，即便是在城防军内部，也是很珍贵的。
没了一个，损失很大，更有可能影响到城防军的某些任务。
通讯挂断。
刀疤脸刚走出东街，拐进一条窄巷子的时候，前后两道人影同时堵住了巷口。
前面三个人，后面三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手中握着制式电击棍。
为首的就是那个年轻的安保小队长，他站在巷口，目光冷冷地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的脚步猛地一顿，心中一沉。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但他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刀疤脸朝巷口冲去，速度极快，二阶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小队长早有准备，电击棍朝刀疤脸的腹部捅去。
刀疤脸侧身避开，一拳砸向小队长的面门。
小队长偏头躲过，电击棍横扫，砸在刀疤脸的手臂上。
“滋啦——”
蓝色的电弧炸开，刀疤脸的手臂瞬间麻木，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气。
但他没有停下。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朝小队长的脖子划去。
小队长后退一步，堪堪避开。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安保也已经迎了上来。
两根电击棍同时捅向刀疤的胸口和腹部。
刀疤脸躲不开，只能硬扛。
“滋啦——滋啦——”
两股电流同时击中他的身体，刀疤脸的身体剧烈抽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匕首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扭曲，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带走。”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内城，深蓝研究院，地下二层。
雷烈被锁在一张金属床上，四肢被合金镣铐固定，胸口和腰部还有两道束带，将他整个人牢牢地绑在床上。
他的左臂已经被简单处理过，骨头接上了，用夹板固定着，但断裂的肋骨还没有处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头顶是一盏刺目的无影灯。
他偏头，看到旁边还有一张金属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刀疤脸。
他的脸上全是血，嘴角裂开一道口子，左眼肿得睁不开，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镣铐固定在床沿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
“刀疤……刀疤！”雷烈压低声音喊。
刀疤脸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
看到雷烈，他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你……还活着……”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他妈怎么也被抓了？”雷烈咬着牙。
刀疤脸苦笑：“被盯上了……走不了……”
雷烈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自责。
是他大意了。
他以为自己足够小心，以为通风管道足够隐蔽，以为就算被发现也能逃出去。
结果呢？
不仅自己被抓，还把刀疤脸也连累了。
“别……别想太多……”刀疤脸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声音断断续续，
“干咱们这行的……迟早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雷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
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就是那个戴金丝框眼镜的中年男人——陈世杰。
他走到雷烈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醒了？”他的声音温和，如同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雷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陈世杰也不在意，转身走到刀疤脸面前，同样低头看着他。
他搬了把椅子，在两张金属床中间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你们两个，谁是头？”他的目光在雷烈和刀疤脸之间来回扫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世杰笑了笑：“不说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有的是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知道吗，我最喜欢审问异能者。”
“因为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能承受的刑罚也比普通人多得多。”
“普通人可能撑不过三轮就死了，但异能者——尤其是三阶异能者——”
他的目光落在雷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能撑很久！”
陈世杰正在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里，盯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切片。
玻璃器皿中的样本来自雷烈的血液，这是他今晚最大的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