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杰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分，干咳了一声，讪讪地补充道：
“其实……五号比其他实验体的待遇好多了。”
“它有自己的培养舱，有定时的营养液供应，有专门的监测设备……”
“那些普通的实验体，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大通铺里，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保障不了。”
苏晚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陈世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了。
他低下头，有些心虚，不敢再看苏晚的眼睛。
“你刚才说，你想研究我的手环。”
陈世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拼命点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手忙脚乱地扶住，语速快得像是连珠炮。
“对对对，我想研究！非常想！你这个手环，应该有着干扰基因的功能，这其中的原理，我完全想不通！”
“它是通过能量传导还是通过药物干预，更或者是直接作用于基因序列，我都无法确定！”
“如果能让我研究一下，哪怕只是分析一下它的能量特征——”
“我都满足了！”
苏晚抬起手，打断了他。
“这种实验体，还能恢复成正常人类吗？”
陈世杰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少年，眉头皱成一团，然后摇了摇头。
“不能。”他声音沙哑，“他的基因已经崩溃了，非人类基因片段正在从细胞中剥离。”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苏晚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而且……他只是一个实验体。”陈世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为了一个实验体，浪费资源救治，不值得……”
苏晚没有再看陈世杰。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三个昏迷不醒的异能者身上，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三块石头。
她手腕一翻，就拿出了一把匕首。
苏晚握住匕首，朝最近的那个司机颈侧刺去。
如今，她已经对三阶异能者没有了兴趣，自然也不会使用奴役项圈来控制他们。
“等等——！”
陈世杰的声音在身后炸开，尖锐得几乎破音。
苏晚的手停在半空，匕首尖端距离那人的皮肤不到一寸。
她偏头，看向陈世杰。
陈世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镜歪在鼻梁上，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恐和急切。
“你不能杀他们！”
他冲到苏晚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手指着地上那三个人，声音发颤。
“这个人——”他指向司机，“是基因改造体，嵌合率百分之四十三，虽然只是残次品，但身上的每一寸组织都是珍贵的研究材料！”
他的手指移向另外两个三阶中期的异能者，声音更加急促。
“他们两个，是正常人类！三阶中期！你知道三阶中期的正常人类异能者有多难得吗？”
“在整个磐石城，正常人类异能者能修炼到三阶的，不超过二十个！”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样本，每一个都是不可替代的研究对象！”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珠泛起了血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研究的觉醒药剂，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再做一些实验，收集最后的数据——”
“它就能成功！”
苏晚的眉头微微一动。
觉醒药剂？
陈世杰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语速越来越快，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是一个普通人，这辈子都没办法成为异能者。”
“我的身体对基因改造的排斥反应太强了，嵌合率连百分之五都达不到，强行改造只会死。”
“可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不甘和执念。
“我研究了半辈子的基因，改造了那么多实验体，制造了那么多异能者——”
“为什么我自己不能成为异能者？”
“所以我在研究基因改造的同时，还在研究另一条路。”
“那就是觉醒药剂！”
他推了推歪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普通人的身体无法承受异种基因的嵌入，强行改造只会导致基因崩溃。”
“但如果能通过药物刺激，让普通人自身的基因发生主动变异呢？”
“不需要嵌入外源基因，不需要承受排斥反应，只需要唤醒人体内沉睡的本源力量。”
“这就是觉醒药剂的原理。”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扶。
“我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工作，药剂的配方、工艺流程、临床试验方案，全部准备就绪。”
“就差最后一项数据——”
“高阶异能者在异能激活瞬间的能量核心形成过程。”
“我需要的不是三阶异能者的能量核心运作数据，而是三阶异能者在从无到有、从普通人到异能者的转变过程中，那最关键、最本质的能量跃迁。”
“可这种实验体，我上哪儿找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正常人类异能者，一阶二阶的还好说，三阶的每一个都是各方势力的宝贝，我怎么可能拿到三阶异能者的活体样本？”
“研究院的冷冻柜里倒是有几个三阶异能者的尸体，但尸体有什么用？死了就是死了，能量核心一停转，什么数据都采集不到。”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睛亮得吓人。
“可现在，你面前就躺着两个活的！”
“三阶中期！正常人类！活体！”
“只要把他们交给我，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完成最后的数据采集！”
“觉醒药剂就能研制成功！”
陈世杰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苏晚静静地听着，手中的匕首缓缓垂了下来。
她不是被陈世杰的哀求打动的。
而是被“觉醒药剂”这四个字击中了。
苏晚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终站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人口，不是资源，不是防御。
而是战力。
三千多人，有战斗经验的不到两百，异能者只有十几个，三阶以上的一个都没有。
一旦离开终站的范围，这些人在外面连自保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