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到处都是人,避难所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那些进不去的、买不起物资的、没有地方可去的,全都在街上游荡。”
“这个时候,外城区在不停地死人……”
“有的是冻死的,有的是饿死的,有的是因为争抢物资被活活打死的,还有的是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的。”
“这些事,谁来处理?”
他的目光直视苏晚,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你要外城区的管理权,那这些事,就得你来处理。”
“你知道怎么安抚那些绝望的贫民吗?”
“你知道怎么调配有限的物资,在最短的时间内救最多的人吗?”
苏晚静静地听完,反问道,“裴统帅,您这是在考验我?”
裴肃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苏小姐,我不是在考验你,我是在提醒你。”
“外城区的管理权,在这个时候——”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谁接谁倒霉。”
等裴肃说完,苏晚缓缓开口。
“裴统帅,您刚才说,只要我愿意,您就让我成为城防军的副统帅,地位和庄衡相当。”
“您还说,终站并入城防军之后,您不仅不会干扰终站的发展,还会提供资源,派得力干将帮助我管理、发展终站……”
“可您说了这么多,却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所有的承诺,都是口头上的。”
她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嘲讽。
“裴统帅,您该不会以为,我是一个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小姑娘吧?”
裴肃脸上挂着的温和笑意,在这一瞬间变的有些僵硬。
苏晚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平静。
“所以,我要外城区的管理权。”
“如果您连这个都不愿意给,那所谓的合作——”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就只是空中楼阁。”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裴肃沉默的靠在椅背上思考。
思考苏晚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表面上看,苏晚要的是外城区的管理权,要的是城防军的诚意。
但裴肃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苏晚是个聪明人。
一个能在废墟区边缘经营起三千多人庇护所的女人,一个能让三阶异能者心甘情愿为她卖命的女人,一个敢单枪匹马走进城防军总部的女人——
这样的人,不可能做一件对自己完全没有好处的事。
他对苏晚所说的关于目前外城区的一切,虽有所夸张,但大部分都是事实。
这时候的外城区,绝对是个烂摊子。
所要投入的,和将来能收获的,完全不对等。
他相信,苏晚绝对能想到这些,可她依旧坚持要管理权,她到底图什么?
裴肃想不通。
苏晚看着裴肃犹豫不决的样子,决定加一把火。
“裴统帅,您在犹豫什么?”
“那些贫民,每年交的那点税,还不够您给城防军发一次工资的。”
“那些公共庇护所,不管是寒潮期间还是死潮期间,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维持,您早就想甩掉这个包袱了吧?”
苏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有分量。
“现在有人主动帮您接这个包袱,您应该高兴才对。”
“怎么反而犹豫了呢?”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裴肃,一字一句道。
“难道——”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您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真正让我成为城防军的副统帅?”
“您说的那些话,都只是空头支票?”
“您只是想用一纸空话,把终站吞并,把我收编——”
“等终站并入城防军,等我的势力被您的得力干将渗透,等三千多流民被您的人接管——”
“再把我这个终站的原主人干掉……”
“您打的,难道是这个主意?”
苏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裴肃的心上。
裴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小姐,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苏晚道,“你说得对,外城区对我而言,确实是一块鸡肋。”
“那些贫民的死活,我顾不过来,也不想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但外城区,毕竟是磐石城的一部分。”
“把它交给你,我总要有个理由。”
苏晚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理由很简单。”
“您把外城区交给我,我相信您的诚意,同意将终站并入城防军。”
“就这么简单。”
裴肃盯着苏晚,目光如炬,“好,我答应你!”
裴肃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有散去,但眼底多了一丝审视。
这个老狐狸,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过——”裴肃话锋一转,“既然城防军已经拿出了诚意,苏小姐是不是也该拿出自己的诚意?”
苏晚眉头微微一动:“裴统帅请讲。”
裴肃靠回椅背,抬手朝身后那个中年女人的方向轻轻一指。
“她叫沈寒,是我最忠诚的手下,跟着我快二十年了。”
苏晚抬头看去,就见沈寒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让她成为你的帮手前往终站,协助你处理庇护所事务。”裴肃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名义上她只是你的副手,终站的一切决策,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定。”
苏晚听完,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裴肃打的主意,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一个四阶中期的异能者,实力比她强,也必定比终站内部的所有人都强。
只要沈寒去了终站,以她的实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控终站的一切。
到时候,终站名义上还是她的,但实际上是城防军的。
可能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沈寒必须绝对忠诚于裴肃。
苏晚的目光落在沈寒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