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城防军总部，统帅办公室。
裴肃得知了陈世杰已经出城的消息，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狰狞。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的通讯器狠狠砸在地上！
“砰——！”
通讯器炸成碎片，塑料外壳四散飞溅。
四阶异能者的气势骤然爆发！
一瞬间，桌上的文件，摆放的桌椅，全都在这气势中炸成了碎片！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废墟。
裴肃站在满地狼藉中央，脸色阴沉，眼珠上都泛着血丝。
锁城令下达还不到一分钟！
他这边刚下令，那边人就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世杰在他下令之前，就已经在往城门方向跑了！
周培安这个废物！反应太慢了！
裴肃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再深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硬。
他拿出另一部备用的通讯器，拨通了城门防卫部队的频道。
“守城的是谁？让他接电话。”
几秒后，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统……统帅，是我……我是值班小队长——”
“接应陈世杰那人……”裴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长什么样？”
“我……我没看清……”小队长声音发抖，
“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速度太快了……”
“没看清？”裴肃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守在城门口，眼睁睁看着人从你面前跑出去，你告诉我你没看清？”
“统……统帅……那人速度太快了……我真的……”
裴肃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
“我城防军，不养你们这样的废物，带着你的这班兵，全部去死。”
通讯器那头，小队长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统帅！统帅饶命！统帅——”
裴肃挂断了通讯。
他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桌沿，头微微低垂，沉默了很久。
他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接应了陈世杰。
裴肃抬起头，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那台连接着城防监控系统的终端上。
他走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了城门区域的监控记录。
画面开始播放。
陈世杰出现在画面中……
他走到城门口，掏出通行证递给士兵，士兵准备放行……
一道虚影从画面边缘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如果不是裴肃一帧一帧地回放，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将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慢放。
虚影在画面中停留的时间，不到零点三秒。
但裴肃看清了。
那道虚影从画面边缘冲出，一把抓住陈世杰的后领，拽着他朝城门口冲去。
在那一瞬间，虚影的轮廓在画面中短暂地清晰了一瞬。
冲锋衣的帽子，长发，纤细的身形——
是她！
苏晚！
裴肃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跳越来越快，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苏晚竟然摆脱了沈寒的追击，跑回了内城，在锁城令下达的前一秒，接应陈世杰冲出了城门！
她一个人，做了这一切。
所以沈寒呢？
那十个三阶后期的精锐手下呢？
他们，都栽在苏晚手里了吗？
裴肃想到这里，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心窜到了头顶，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
苏晚带着陈世杰冲出城门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灰蒙蒙的天空中，无数细碎的白色晶体正无声无息地飘落。
下雪了。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可有可无的雪星子，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暴雪。
雪花密集得如同被人从天上倾倒下来，在寒风中旋转、翻涌，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混沌的苍白中。
温度在急剧下降。
苏晚四阶初期的身体素质，对寒冷的耐受能力远超常人，可此刻，她也感觉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是那种连血液都要凝固的低温。
陈世杰的情况更糟。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身体素质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刚冲出城门的时候，他还能勉强跟在苏晚身后跑几步，但没过多久，他的脚步就开始踉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嘴唇冻得发乌。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他的眼镜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领，试图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寒风，深灰色的作战服可以让人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面前保持身体舒适。
但如今的气温，很明显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之下。
“还能走吗？”苏晚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很遥远。
陈世杰牙床打着颤，张嘴的瞬间，寒风就灌进了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苏晚没有多说，一把抓起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跑。
她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因为得顾忌一下陈世杰。
她不能把他扔下，这个人关系到终站未来能不能批量制造异能者，对终站来说，他很重要。
雪越下越大。
脚下的路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些焦黑的瓦砾、扭曲的钢筋，在白雪的覆盖下，渐渐失去了原本狰狞的模样，变成了一座座圆润的白色丘陵。
苏晚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呼出的热气在面前凝成白雾，随即被寒风吹散。
她眯着眼睛，辨认着前方的方向，在废墟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就在这时，苏晚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十几辆卡车的轮廓。
那些卡车在积雪中艰难前行，车轮偶尔打滑，车身在风雪中微微摇摆。
是外城城防军运送贫民的车队！
苏晚加快了脚步，拖着陈世杰朝车队的方向跑去。
最前面的那辆越野车上，冯牧坐在副驾驶，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路况。
收到了苏晚命令的冯牧，连忙招呼司机停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子停稳，苏晚便拖着陈世杰从风雪中冒出了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