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任何评价。
“秦仲安现在在哪？”
“在东郊，远航货运中转站。”
“那是渊薮在江城的一个据点，平时由方应山负责。我把秦仲安关在地下室里，方应山不知道。”
“你关了他多久？”
“快一个月了。”
苏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她的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刘俊男摇头：“我不能这么做。”
“秦仲安是组织正式成员，他的身上有监控模块。一旦他的生命体征消失，总部会立刻收到警报，然后派人来查。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刘俊男抬起头，看着她。
“我可以帮你篡改他的记忆。”苏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把你这些天囚禁他的事，从他记忆中抹去。”
刘俊男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晚站起身：“带路。”
……
远航货运中转站。
江城东郊，一片不起眼的物流园区。
此时已是深夜，园区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集装箱的呜咽声。
刘俊男将车停在园区深处一栋四层小楼前。
“就是这里。”他熄火下车，替苏晚拉开车门。
苏晚走下车，目光扫过那栋小楼。
白色的外墙，挂着“远航货运中转站”的招牌，看起来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
但她的精神力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穿透墙壁，探入楼内。
苏晚的精神力触及地下二层时，微微一凝。
这地下二层的墙壁比下面几层厚得多。
她的精神力穿透那些加厚的墙壁，看到了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固定在墙边的铁架床，和一个不带盖的马桶。
秦仲安躺在床上，双手被塑料扎带固定在床栏上，嘴里塞着一团布，眼睛上蒙着黑布。
他的状态不算太差，意识也清醒。
苏晚收回精神力，看了刘俊男一眼。
“你倒是会找地方。”
刘俊男低下头，没有说话。
“带路。”
他们从侧门进入，走消防通道，下到地下二层。
刘俊男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仲安听到动静，身体猛地绷紧，被蒙住的眼睛转向门口的方向，嘴里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刘俊男走到他身边，解开了蒙眼的黑布和堵嘴的布团。
秦仲安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大。
他看到刘俊男的一瞬间，眼底涌出愤怒和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刘俊男！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组织不会放过你的！你——”
然后他看到了苏晚。
秦仲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转向刘俊男，声音发颤：“她…她是…苏家大小姐！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秦仲安见过苏晚的照片，知道苏晚的身份。
秦仲安的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要么是刘俊男的同伙，要么是刘俊男的目标。
而刘俊男看这个女人的眼神……
秦仲安从未见过刘俊男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
那是臣服和恭敬！
刘俊男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不过，所以看到刘俊男用这样的眼神看苏晚……
秦仲安的脊背一阵发凉，心中满是荒谬之感。
苏家大小姐，和刘俊男会有什么联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俊男，你到底——”
苏晚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她走到秦仲安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
秦仲安的瞳孔骤然放大，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叫。
然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秦仲安不过一个普通人，苏晚如今的精神力，想要篡改他的记忆，是非常容易的。
苏晚的精神力探入秦仲安的大脑，找到了被囚禁的记忆。
因为刘俊男为秦仲安注射了镇定剂，长时间的昏迷让他被囚禁的记忆并不多，最清晰的反而是被刘俊男打晕那天发生的事。
刘俊男和他起争执，从最初的乞求到突然袭击……
每一帧画面都很清晰，每一帧画面都带着秦仲安当时的恐惧和愤怒。
苏晚的精神力如同一块橡皮擦，精准地、一寸一寸地将那些记忆涂抹干净。
从和刘俊男起争执开始，直接连接到被解救的这一刻。
秦仲安的脑海中，只会留下这样的记忆：
他在办公室里和刘俊男讨论工作，突然遭受了不明攻击，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便不会在记得其他。
刘俊男将秦仲安从地下二层带上来，安置在了三楼的卧室里。
秦仲安被平放在床上，将他的双手放在身侧，拉过被子盖好。
“主人，他大概多久能醒？”刘俊男问。
“三分钟。”苏晚淡淡道。
刘俊男点头，退到一旁。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秦仲安平稳的呼吸声。
苏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秦仲安脸上，精神力如同一层薄雾，覆盖着他的大脑，随时监控着他的意识状态。
“篡改记忆这种事，”她开口，声音很轻，“最怕的是醒来的瞬间。”
刘俊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俯身，做出倾听的姿态。
“醒来的那一瞬间，新旧记忆会有一个短暂的冲突期。”
“如果这个时期他接触到任何与篡改后记忆不符的信息，冲突就会加剧，甚至可能引发怀疑。”
“所以，”她抬起眼，看了刘俊男一眼，
“他醒来之后，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要符合篡改后的记忆。”
刘俊男垂下眼：“明白，主人。”
苏晚说完话便站起身，对刘俊男说，“他快醒了，按计划来。”
刘俊男点头。
苏晚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退入卧室隔壁的储物间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间卧室笼罩其中，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