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薮在世界各地都有活动,但从来没有和华国的官方组织正面起过冲突。
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旦起了冲突,那就不只是几个人、几个据点的事了。
那将是两个体系之间的全面对抗。
而渊薮在华国的根基,还没有深厚到可以承受这种对抗的程度。
“暮头的话你都听见了?”秦仲安抬起头,看向刘俊男。
刘俊男点头。
“所以,我昏迷的这一个月,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刘俊男耸耸肩,“我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追查那个混蛋!”
“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看着刘俊男目光中流露出的偏执和疯狂,秦仲安只觉一阵头疼。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秦仲安说,“先撤。”
储物间的门缝后面,苏晚靠墙站着,一动不动。
她的精神力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着整间卧室,秦仲安的心跳、呼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秦仲安没有起疑。
记忆篡改是成功的。
从钱暮生打来的电话中,苏晚知晓了异特局的存在。
她不知道异特局是什么,但从字面意思上也能猜出个大概——
专门应对异能者的官方机构。
原来蓝星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得多!
……
夜色如墨。
江城东郊物流园区的街道空旷冷清,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停在园区外围的辅路上,车灯熄灭,引擎关闭,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车内坐着两个人。
前排副驾驶座上,一个女人正低头摆弄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大小的仪器。
仪器的屏幕泛着幽蓝色的光,照出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鼻梁直挺,一头短发,戴着一枚银色耳钉,身着黑色战术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冷冽。
“有信号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期不怎么说话的人开口时的那种生涩。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仰头靠着座椅,闭着眼假寐。
闻言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仪器上。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身材壮硕结实的像一堵墙,面容端正,眉目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质。
深褐色的眼睛,在幽蓝的屏幕光芒下显得格外深邃。
“确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你质疑我的仪器?”女人头也没抬,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将地图放大,
“还是质疑我的技术?”
男人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叫陆沉舟。
异特局华东分局行动处副处长,三级行动专员,异能等级为B+,主修身体强化,偏向力量和抗击打。
加入异特局九年,执行任务上百次,无一失手。
在异特局的序列里,他是那种让人放心的存在。
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关键时刻从不出错。
“所以,锁定了?”他问。
“锁定了。”女人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地图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点,位置在物流园区深处一栋四层小楼附近。
女人叫姜玥,是异特局华东分局行动处的技术支援组组长,三级技术专员。
异能等级为C+,为感知类——能量波动探测,范围约八百米,精确度在异特局华东分局排名第一。
她手里的那台仪器,是她自己改装过的“猎踪仪”,集成了官方配发的能量探测模块和她的异能反馈系统,能捕捉到半径两公里范围内任何一丝异能波动的残留痕迹。
刘俊男这段时间在江城太过活跃,终于是引起了异特局的注意。
姜玥通过观察模拟,终于是锁定了目标。
“C类能量波动特征,”姜玥盯着屏幕,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
“频率不稳定,峰值波动幅度大,典型的感应类异能者。”
“二阶巅峰左右,擅长远程探测,近战能力未知。活动轨迹集中在城东、城西两个区域,频率极高,几乎每天都在移动。”
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这几天,他的活动半径在缩小,逐渐向这片物流园区集中。”
陆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也就是说,他准备收网了?还是准备跑了?”
“都有可能。”姜玥将屏幕转向他,“但从活动轨迹的规律来看……”
“他这一个月跑遍了江城,从西郊到东郊,从南城到北城,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最近三天,他的活动范围急剧收缩,集中在以这个物流园区为中心的三公里区域内。”
她抬起眼,幽蓝的光映在她眼底,让那双深棕色的眸子看起来几乎像是透明的。
“局里的命令是什么?”陆沉舟开口道。
姜玥关掉仪器的屏幕,车厢陷入短暂的黑暗。
她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加密终端,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少,只有一种不带感情色彩的机械音。
“渊薮猎巢成员在江城活跃已超过一个月,能量波动频繁,已对普通民众构成潜在威胁。”
“华东分局行动处三级行动专员陆沉舟、三级技术专员姜玥,即刻前往江城执行‘清理’任务。”
“任务目标:锁定并控制活跃于江城的渊薮猎巢成员,若对方配合调查,带回分局审讯;若对方反抗,允许使用匹配武力。”
“任务等级:B+。注意事项:对方为感应类异能者,二阶巅峰。”
“若遭遇未知高阶异能者,立即中止任务,上报总局,等待支援。”
录音结束。
陆沉舟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这些?”
“就这些。”姜玥收起终端,
“局里对这条‘鱼’的评价不高,B+任务,派我们两个来,已经算重视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然,
“一个感应类的二阶巅峰,用得着我们两个?”
陆沉舟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打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物流园区特有的柴油味和铁锈气。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