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从不是会逃避和退缩的人,她既然现在实力还不够,那她就继续提升。
从她成为异能者,从她发现苏家破灭、父母身亡的背后是渊薮组织的手笔那一刻起,渊薮就不会放过她。
家族覆灭、父母双亡的血海深仇,也让她不会放过渊薮。
他们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对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太过薄弱。
所以她绝对不能轻易暴露。
还有,她也想搞清楚“归墟”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他们对话中提到的“锚点”,又是什么……
她的精神力依旧辍在殷寂三人身上。
察觉到三人坐上车离开之时,苏晚只犹豫了两秒,便从阴影中闪身而出,如同一缕无声的夜风,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
殷寂是三阶中期,虽然比她低了一个大阶,但三阶异能者的感知能力不容小觑。
她将距离控制在两公里左右,隔着大半个工业区的距离,远远地辍在那辆车的后面。
她想跟着这三个人,找到他们在江城的落脚点。
这对于她后续的行动有很大帮助。
然而,车子在开出去两公里后,便突然停了下来。
刹车灯在夜色中亮起两团暗红色的光,像两只警觉的眼睛。
苏晚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立刻停下,身形隐入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中。
怎么回事?
是发现她了?还是他们自己有事要商量?
苏晚微微蹙眉,催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朝那辆车的方向探去。
不管怎样,她需要先搞清楚车里的情况。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缕无形的轻烟,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朝着那车子靠近。
就在她的精神力即将触及车身的那一瞬间——
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从车子方向反弹回来!
苏晚的瞳孔骤缩。
就见那车子的周围,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色光晕。
那是一层能量罩。
这能量罩如同一面烧红的铁壁,硬生生将她的精神力给弹了回来!
苏晚立刻收回精神力,不再尝试探测。
她想起了刘俊男身上的溯源灵玉。
他一个二阶的感应类异能者,身上尚且有一件能大幅提升实力的宝物。
而殷寂是归墟项目外联部副主任,在三人的对话中明显是主导者,身份地位远高于刘俊男。
他身上有更厉害的宝物,根本不足为奇。
甚至可能不止一件。
这层红色的能量罩,也许是殷寂身上的某件宝物自动激发的防御机制。
也可能是车上另有其他能探测精神力的特殊设备。
苏晚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试探,很可能已经惊动了车里的人。
苏晚收敛了全部气息,将精神力完全收拢在体内,不泄露一丝一毫。
然后,她用最原始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朝那辆车靠近……
停在原地的车子上,殷寂三人皆神色严肃。
孟长河在驾驶座,温若安在副驾,殷寂则坐在后座。
此时,殷寂的左臂搭在车门扶手上,光落在腕间戴着的手表上。
这手表看起来很普通。
黑色皮质表带,圆形表盘,银白色的指针在幽暗的车厢里泛着微弱的光。
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没有任何装饰性元素,甚至比市面上大多数男士手表都要薄一些。
但此时,表盘的玻璃下面,原本应该显示时间的位置,此刻正有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在一明一灭地跳动。
殷寂盯着手表上闪烁的红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有些紧张。
这只手表,叫猎踪表,是渊薮内部特制的感应法器。
表盘上刻有微型感应阵纹,只要佩戴者在阵纹中注入一丝精神力,猎踪表就能自动捕捉方圆三公里范围内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异能者催动异能时泄露的能量,特殊地点残留的灵力痕迹,甚至某些被刻意压制但仍无法完全收敛的气息,都逃不过这只表的感应。
殷寂在和顾淮安会面之前,在进入那栋办公楼之前,就激活了猎踪表。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执行任务、每次进入陌生环境、每次与外联方会面,他都会让猎踪表保持激活状态。
他在进入办公楼之前还扫了一眼表盘,一切如常。
但在和顾淮安会面期间,表盘上便开始闪烁出了红光。
这说明,有异能者出现在了他们附近。
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这片工业区里的异能者,绝不可能是恰好路过。
这异能者,就是冲他们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殷寂的心就跳的厉害。
猎巢派来江城的刘俊男,在江城折腾了一个多月,他在江城的所作所为,组织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江城,真的有一名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存在!
他想起了先知。
先知在渊薮内部地位超然,甚至高于渊座。
就他目前的身份地位,根本没有资格面见先知。
先知的能力,是占卜,是预见,是能在时间长河的无数条支流中,看到最有可能成为现实的那一条。
她从不轻易开口,但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被渊薮奉为圭臬。
就在一年前,渊薮在江城发现这处锚点,准备启动归墟项目的前夕。
先知破天荒地召见了首渊座,她告诉首渊座,
“江城之局,成败不在人力,而在变数。”
那一日,先知给出了三个预言。
第一个预言,关于渊薮派往江城的第一批探路者。
先知的原话,措辞晦涩,
“犬吠深巷,逐影而迷。”
“目无所见,耳无所闻,身陷囹圄而不知。”
当时没有人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直到刘俊男在江城折腾了一个多月,最终被异特局的人抓走,渊薮内部才有人恍然大悟。
“犬”者,犬类也。
刘俊男的姓氏里,恰好带着这个偏旁。
“逐影而迷”,刘俊男为了找到那神秘异能者翻遍了整个江城,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找到。
“目无所见,耳无所闻,身陷囹圄而不知”……
他是感应类异能者,靠的就是“目”和“耳”,可到头来,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第一个预言,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