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给出的第二个预言,同样晦涩难懂。
“三客夜至,赤星照途。见而不识,过而不察,危机伏于足下。”
“三客夜至”,他们三个人,今夜刚到江城。
“赤星照途”,殷寂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仍在闪烁红光的手表,嘴角的弧度僵硬而苦涩。
“见而不识”,他们感应到了这股能量波动的存在,却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过而不察”,他们从工业区出来,一路驶过这片区域,能量波动就在他们周边,他们却无法定位、无法追踪、无法锁定。
“危机伏于足下”……
这第二个预言,也应验了。
殷寂的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先知的三个预言,应验了两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先知预见的那个“变数”,那个足以影响归墟项目成败的“变数”……
出现了。
殷寂看着表盘上的红光,知道那异能者,此刻就跟在他们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出发前,他的顶头上司段天涯召见了他。
那间宽敞到近乎空旷的议事厅里,段天涯坐在长桌尽头,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先知的三条预言,你已经知道了。”段天涯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第一条已经应验,刘俊男被异特局的人抓走了,组织不会再有侥幸心理。”
“刘俊男只是第一步试探,其实他的任务不是找到那个变数,而是确认变数是否存在。”
“现在,我们确认了。”
段天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所以,你们这次去江城,不仅要推进项目……”
殷寂的脊背微微绷紧。
“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引蛇出洞。”
段天涯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
“归墟项目太过重要,对于先知的预言,组织很重视。”
“对于这个不可控的变数,我们绝对不能大意。”
“但他是谁,他在哪,他有多强,我们一无所知。”
“所以,我们需要有人,把他引出来。”
殷寂垂下眼,姿态恭敬:“属下明白。”
“这一次派往江城的组织成员,不止你们三个。”
段天涯的说话的语速慢了几分。
“你们三个是明面上的先遣团队,但还会有其他人,与你们分头行动。”
“他们都是我们组织内部的实战型异能者,配备组织最先进的追踪和封锁装备,现已潜伏在江城周边的三个方向。”
“归墟项目安保部还派了一个五人小队,队长是三阶后期,队员全是二阶巅峰,负责正面抓捕。”
“华东地区所有外围联络点已经完成撤离,所有可用资源全部向江城倾斜。”
段天涯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放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当然,这些人,只为变数的存在而存在……”
“你若是发现了变数的踪迹,一定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传递信号……”
殷寂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顾淮安完成了整个会面过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驱车离开。
他看向温若安。
就见温若安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压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在车子停下的那一刻,温若安就已经通过那枚芯片,发出了约定好的行动信号。
这信号,是渊薮内部的行动暗号。
也是在信号发出去的那一瞬,“控变”计划已然启动。
“控变”,控制江城的变数。
信号一经发出,潜伏在江城周边的行动组、归墟项目安保部的五人小队,将在第一时间收到指令。
他们会从各自的潜伏位置出发,以最快速度向江城集结。
他们会封锁所有进出江城的主要通道,会在这片工业区周边布下天罗地网,会在那个变数反应过来之前,将整片区域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无论这个变数有多强,无论他藏在哪个角落,无论他有多少底牌——
今晚,他都插翅难飞!
苏晚看着前方那辆停在路中间的车,感到有些不安。
不安的预感如同细密的针尖,一下一下地刺着苏晚的神经。
她本能地将自己的感知铺展开去,朝着远处的黑暗延伸。
在末世位面,她四阶中期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是一万八千米。
但在蓝星,这个数字缩减到了一万两千米。
即便如此,这个范围也足够她看清周围的一切。
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无声无息地朝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她看到了。
东面,五公里外,三辆车正沿着城际公路高速驶来,车灯在夜色中拖出三道模糊的光痕。
每辆车里坐着四个人,身上都有能量波动,最低的也是二阶巅峰。
南面,四公里外,两个人影在废弃厂房的屋顶上跳跃前行,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她没见过的装备,那种冷硬的金属质感,像某种特制的异能增幅器。
西面,六公里外,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厢式货车正从岔路口拐出来,车厢里坐着五个人,为首的那个能量波动厚重如渊,是三阶后期。
北面……
苏晚收回了感知。
四面八方,至少二十多个异能者,正从各个方向朝这片工业区合拢。
他们行动迅速,路线精确,彼此之间保持着某种她看不懂的默契距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渔网。
看来,渊薮已经知晓了她的存在。
他们要抓她!
苏晚神情平静,并不惊慌。
二十多个异能者,听起来很多。
但她四阶中期的实力,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对她构成真正的威胁。
可她的顾虑很多,因为她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真正的身份,她就会永无宁日。
苏晚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殷寂一直盯着腕间的猎踪表。
表盘上的红光突然从闪烁变成了急促的跳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他的瞳孔骤缩。
是那个变数!
他要跑!
殷寂心里一紧,猛地推开车门。
孟长河和温若安还没反应过来,殷寂已经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