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予骂了两句就停了,大概是觉得在苏晚面前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晚晚,你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出门。”
苏晚微微一顿。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的。”顾淮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我今天,带你去看你哥!”
苏晚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在顾淮予转身的时候,精神力如同一缕轻烟,无声地朝着正院那栋小楼探去。
苏晚的目光微微一凝。
顾淮安竟然不在。
苏晚的精神力扫过整栋小楼,每一间屋子都仔细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顾淮安的踪迹。
这么早,他能去哪?
苏晚没有多想,顾淮安不在反而是好事,省得她还要费心思应付。
苏晚正准备和顾淮予出门的时候,走廊尽头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身形高大,面容冷硬,眉骨上一道旧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苏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这人身上的气息……不是普通人。
虽然体内没有能量波动,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和杀伐之气,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才会有的痕迹。
这人是顾淮安的贴身保镖。
“大少爷。”保镖站在门口,微微颔首,姿态恭敬,但一双眼睛里,却满是傲慢。
“二少爷回来了,还带了贵客,二少爷说,让您一起去前厅招待。”
顾淮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让我去?”他冷笑一声,
“他算什么东西?他请的客人,关我什么事?”
保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少爷,二少爷说了,贵客对顾家非常重要,您作为顾家的长子,一定得去。”
“一定得去?”顾淮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怒意,
“他倒是好大的口气!”
“你回去告诉他,我没空!”
他说完,伸手拉住苏晚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保镖侧移一步,挡住了门口。
他的动作不大,但那一移,恰好封住了去路。
顾淮予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保镖依旧微微颔首,姿态恭敬,但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大少爷,二少爷说了,请您务必过去!贵客身份尊贵,怠慢不得!”
顾淮予盯着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我不去呢?”
保镖抬起头,看着顾淮予。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那大少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
顾淮予的拳头攥了起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在顾淮予和保镖争执的时候,苏晚的精神力早已探了出去。
顾家老宅前厅里,坐着五个人。
上首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和漠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捏着一串暗红色的手串,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悍气息。
苏晚心神一震,满是忌惮!
因为这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厚重如渊,沉稳如山。
四阶……
竟然是四阶异能者!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这人下方左右两侧各坐着两个人。
左手边第一个,正是昨晚见过的殷寂。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恢复了不少,此刻正端着茶杯,姿态从容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右手边是孟长河和温若安。
殷寂下手,坐着顾淮安。
他坐在最末的位置,姿态恭谨,微微侧身面对着那四阶的男人,正在说着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对这男人恭敬至极。
这人什么身份?四阶实力……
难不成是渊座之一?
只扫了一眼,苏晚便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不敢再探。
“大少爷,二少吩咐了,不能让客人久等。”
“您请吧。”
保镖的声音平淡,但那只拦在门框上的手臂纹丝未动。
顾淮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我说了,我不去!”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再拦着,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
顾淮予的话还没说完,保镖已经往前踏了一步。
壮硕的身躯贴近,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逼了过来。
苏晚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不想在这里耗时间。
顾淮安带回来的那些人,那个四阶的陌生男人,殷寂、孟长河、温若安——
他们此刻就在顾家前厅。
这对她来说很危险,但也是机会。
她能近距离观察这些人,摸清他们的底细。
只不过她要注意那个四阶的男人。
如果她不小心泄露了一丝能量波动,被对方察觉……
苏晚垂下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淮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顾淮予和保镖同时看向她。
苏晚抬起眼,看着顾淮予道,
“既然你弟弟说有贵客,那你作为顾家的长子,不去确实不合适。”
“我陪你一起去吧。”
顾淮予愣了一下,随即道,“好。”
保镖看了苏晚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了门口。
“苏小姐识大体。”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苏晚没有看他,跟着顾淮予走出了东跨院。
穿过回廊,绕过正院,前厅的大门已经在望。
苏晚步伐平稳,呼吸均匀,看起来只是一个陪着顾淮予赴宴的普通女人。
但她的精神力已经被她完全收敛在体内,不泄露一丝一毫。
前厅的门敞开着。
顾淮予走在前面,脚步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僵硬。
苏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垂着眼,姿态温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前厅。
厅内的谈话声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苏晚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苏晚都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这个四阶男人!
但这人的目光只在苏晚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就像看到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一片可有可无的云。
那种漠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发自骨子里的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