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知道他必定是在施展自己的能力,可他到底在做什么,苏晚没敢探查。
她现在只是一名普通人。
看着顾淮安对着周元祈低声说着什么,苏晚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几步。
她的听力经过强化,远超普通人,隐约可以听到顾淮安在说什么。
但想要听的更清楚,还得再近一点。
她垂下眼,耳朵微微侧向那个方向。
“周先生,这块地东西走向,地形平坦,地质条件非常好。”
“我们请了三家专业机构做了地质勘查,结论一致——地基承载力完全满足项目需求,不需要额外的加固处理。”
“周边的道路和配套呢?”周元祈问。
“已经全部完成了封闭改造。”顾淮安指向远处那条被铁皮围挡隔出来的临时道路,
“除了这条指定的施工通道,没有任何外人能进入这片区域。”
“水电管线已经铺设到位,场地平整和清理工作也完成了大半,剩下的主要是那些……”
他的手指向荒地里几处还没被推平的建筑废墟,语气顿了一下。
“一些遗留的建筑,需要拆除。”
周元祈“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眼前的荒地,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元祈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翻涌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流。
他是渊薮内部的十二渊座之一,排于最末。
这个“最末”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已经很多年了。
渊座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但那是他目前连仰望都够不到的层次。
而在渊座这个层级里,他就是那个垫底的那个。
论资历,他不如;
论实力,他在四阶初期卡了将近十年,寸步未进;
论资源分配,排位越靠前,分到的资源越多,他拿到的永远是最少的。
他见过那些排位在他之前的渊座,有的已经是四阶后期,有的甚至触及了五阶的门槛。
他们坐在更高的位置上,享受着更多的资源,接受着更多的尊崇。
而他,只能坐在末席,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不甘心。
蓝星能量微薄,这是所有异能者都知道的事。
到了四阶,再想往上走一步,都难如登天。
普通人一辈子都触摸不到异能的门槛,而他在无数人中脱颖而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可这一步,他走了十年,也没能再迈出去。
所以,当“江城变数”的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的眼睛亮了。
猎巢派去的刘俊男被异特局抓了,这在他眼里根本不重要。
一个二阶的感应类异能者,抓了就抓了,组织不缺这样的人。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个让刘俊男折腾了一个多月、连影子都没摸到的“变数”。
在整个蓝星,实力超过四阶的异能者,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
每一个都被各方势力记录在案,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来历、背景、师承。
可这个变数,凭空出现,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背景。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一个最新晋升的四阶异能者。
之所以如此推测,是因为在控变计划中,这个变数在二十多个异能者的围捕下全身而退,在殷寂眼皮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种手段,这种对能量波动的精准控制,这种来去无踪的能力,三阶异能者,绝对达不到!
可这个人是怎么晋升的?
蓝星能量如此微薄,多少人在这条道路上寸步难行。
这个人既然能突破到四阶,就说明他所在的地方,有某种能够提供大量能量的东西。
很可能是某种宝物!
而这种宝物,有很大概率会出现在锚点附近,恰巧江城就有一个锚点!
江城,很可能有着他周元祁突破瓶颈的机缘!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前来江城、抓住这个变数的任务。
抓人?那是次要的。
他要找的,是那个能让异能者突破四阶的机缘!
看着眼前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土地,他有些激动。
这是渊薮归墟项目在华东地区选定的锚点候选之一。
锚点是什么,他比殷寂那些人清楚得多。
那是蓝星与另一个位面之间的通道,是能量最浓郁、最活跃的地方。
只要找到锚点,就有可能找到那件宝物!
就在这时——
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苏晚的耳朵微微一动。
那脚步声又快又重,踩在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带着一种掩不住的焦躁。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到一个穿着工地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从围挡的方向快步走来。
那中年男人满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保镖最先发现了他,于是迎了上去,手臂一横,将他拦住了。
“干什么的?”保镖开口询问。
中年男人脚步一顿,连忙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我找刘总!有急事!”
刘鹏是这块地皮前期筹备工作的总负责人,是顾淮安的助理。
此时的刘鹏,正跟在顾淮安身后,陪同接待周先生一行人。
中年男人的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刘鹏。
“刘总就在那边,你让我过去——”
“等着。”保镖打断他,纹丝不动。
中年男人急了,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焦躁地搓着手。
保镖正在听那中年男人说话。
“是那个庙……”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躁,
“那边的村民又来了!今天来了快一百人,把庙围得严严实实,死活不让挖机动!”
“我们的人跟他们说了半天,根本说不通,有几个老太太直接坐在挖机前面了,说要是敢拆庙,就从挖机上碾过去!”
保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说了让你们自己解决吗?”
“解决不了啊!”中年男人急得直跺脚,
“那几个村干部也来了,说什么庙是他们村的根,拆了就是断他们的根,坚决不同意!”
“我们总不能硬来吧?万一闹出人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