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沉默了两秒,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你在这等着,我去汇报。”
他转身,朝顾淮安的方向走去。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晚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庙?
什么庙?
这块地虽然是苏家的,但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她只知道父亲非常看重这块地,无论别人出多高的价都不肯卖。
至于这块地是什么情况,地上到底有什么,她一概不知。
苏晚的目光越过眼前那片荒草,望向远处那些被铁皮围挡隔开的区域。
但围挡太高了,她的视线完全被遮挡,什么也看不到。
苏晚收回目光,心中满是疑惑。
一座庙。
一座让村民誓死守护的庙……
到底有什么秘密?
苏晚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保镖不敢打扰顾淮安和周先生说话,只是走到刘鹏身后,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将事情说了一遍。
刘鹏正侧身站在顾淮安后方半步的位置,时刻准备着应付任何需要。
听完保镖的话,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望向远处那个被拦在围挡入口处的现场负责人。
那人还在原地焦躁地搓着手,额头上的汗在阳光下反着光。
刘鹏没有立刻动,而是先看了一眼顾淮安的方向。
顾淮安正微微侧身对着周先生,手指向荒地深处,说着什么。
周先生面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确认这边暂时不需要他,刘鹏才微微颔首,抬步朝现场负责人的方向走去。
保镖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脚步都快而无声。
苏晚微微侧向那边,凝神细听。
“到底怎么回事?”刘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悦已经藏不住了,
“那一片所有的遗留建筑都拆完了,就剩了这一座庙,一个月前我就让你搞定这件事,拖到现在还没解决?”
现场负责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又急又委屈:
“刘总,不是我没搞定,实在是……那些村民太难缠了!”
“赔偿金我按照您给的方案,已经给到了顶!”
“甚至一户一户的谈,告诉他们只要签字了就给钱,我们该做的工作都做了!”
刘鹏盯着他,目光如刀:“那为什么还没拆?”
“他们不要钱啊!”现场负责人急得直跺脚,
“赔偿金的事他们连谈都不谈,一提就翻脸!”
“我甚至自己做了主,在最高标准上又加了百分之十,可那些村干部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双手递到刘鹏面前。
“刘总您看,这是赔偿方案,这是加码之后的方案,签字的总共就三户,还都是孤寡老人户……”
“其他的人家,我和手底下的人,少说都去了七八趟,可好多家连门都没进去过!”
刘鹏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资料上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户的谈判情况、给出的赔偿方案、村民的反应,都写得明明白白。
除了签字的三户老人,其他的人家备注栏里,几乎都写着同一个词——拒谈。
刘鹏把资料递还给现场负责人,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不管多少钱,都不同意拆?”
“就是这个意思。”现场负责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跟他们说了,拆了之后给他们重新建一座庙,建庙的地址都选好了,比现在这个大一倍,材料用最好的,他们还是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这庙到底有什么特别?”刘鹏打断他,目光锐利,
“我也问过他们了!问他们到底为什么不同意!他们的回答,翻来覆……都是封建迷信!”
“那些村民就是一口咬定那是神庙,说什么庙里有神,拆了会遭报应。”
“我问他们供的是什么神,他们也说不清楚,就是说老祖宗传下来的,还说要是拆了庙,他们全村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还会影响世世代代!”
刘鹏冷哼一声,“什么神庙不神庙的,封建迷信真是害人不浅!”
现场负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鹏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开口了,声音冷硬。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现场负责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你听好了。”刘鹏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先把现场所有的机器全部撤走,做出我们放弃拆除的假象。”
“第二,你亲自去给村民赔礼道歉,就说之前的方案考虑不周,冒犯了他们,是我们的错。”
“第三,请几个大厨,在村里办流水席,好好招待他们,把他们的戒心降到最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沉。
“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就今晚上,选个时间点,趁着他们都在睡觉,把庙拆了!”
现场负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刘总,万一他们——”
“那庙不大,几台机器上去,几分钟就能全部推倒。”刘鹏打断他,声音冷硬,
“等事情成了定局,那些刁民就算不愿意,又能如何?”
“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闹完了,该赔的赔,说不定到时候赔偿款还能比现在少一大截!”
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近现场负责人,
“你就是太死板,不知道变通!这件事拖了一个多月,耽误了多少工期?”
“周先生今天来视察,那座庙还没拆掉,你让我和顾总怎么交代?”
现场负责人的额头又冒出了汗珠,连连点头:“是是是,刘总教训得对。”
“你现在就去。”刘鹏后退一步,声音恢复了平稳,
“先把村民安抚下来,让他们降低戒心。”
“至于强拆的事,我会安排人手,到时候你只管把人拖住就行!”
“明白明白!”现场负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刘总放心,安抚村民的事交给我,保证不让他们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