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那片堆积如山的腐行者尸体，苏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喊来冯牧，指着窗外的腐行者尸体问，
“这些尸体要怎么处理……”
“要组织人手焚烧吗？”
冯牧目光中闪过些许的诧异，随即便微微垂眸。
他摇了摇头，恭敬道，“主人，腐行者的尸体，不用我们处理。”
苏晚眉头微挑。
虽然天气很冷，但这么多的尸体，他们不处理，谁处理？
冯牧走到窗前，不紧不慢的为苏晚解释：
“腐行者的尸体，会有异种帮我们处理。”
“异种？”
冯牧点点头，他抬手指了指地面，
“生活在非安全区深处的腐尸虫，它们专门吃腐肉，尤其是腐行者的尸体，对它们来说就是最美味的大餐。”
苏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她刚到末世位面时的场景。
当时的阿兰在防火门外杀死了几只腐行者。
可等她处理完阿浩的伤势再出去时，那几具尸体就已经不见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阿兰处理的。
“腐尸虫长得像蜈蚣，但比蜈蚣粗得多，浑身漆黑，不管是在地下还是在地面，爬行速度都很快。”
“它们最大的能有两三米长，小的也有手臂粗细。”
苏晚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勾勒出那种生物的轮廓。
“它们平时都待在地下，也不挑食，腐肉烂骨头什么都吃，但最爱吃的就是腐行者的尸体。”冯牧继续说，
“腐行者的肉里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对腐尸虫来说是大补。”
冯牧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所以腐行者们的尸体，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
“它们不攻击活人？”苏晚问。
冯牧摇头。
“腐尸虫从不靠近活人，即便是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苏晚点了点头。
这异种，倒是比那些不分死活一律吞噬的异种“讲规矩”得多。
不过，看着密密麻麻的腐行者尸体，苏晚也不禁想，到底要多少的腐尸虫，才能清理干净如此多的尸体？
想到巨大的类似蜈蚣一般的黑色虫子，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向这些尸体，苏晚就感觉头皮发麻，心底泛起一阵说不出来的膈应。
“不过——”冯牧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些腐行者尸体，就算腐尸虫没能全部拖走，死潮过后也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些尸体，都会在死潮雾气中化成灰白色的粉末。”
苏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的规则，确实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位置。
说完话，冯牧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日历前。
“主人，七天一次的死潮，算算时间……”
他伸出手指在日历上点了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寒潮期间，死潮并不受影响。
在苏晚刚返回蓝星的那一夜，死潮依旧按时降临。
不过这一次，所有的活人都躲在庇护所内，死潮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影响。
苏晚的眉头微微皱起。
腐行者刚退，死潮又要来了。
这个世界，果然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苏晚的目光从窗外那片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收回，落在冯牧身上。
“寒潮马上就要过去了。”
“你和手下的城防军，都有什么打算？”
冯牧微微一怔，随即站直了身体。
“主人，通讯其实在一天前就恢复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寒潮高峰期过后，外城城防分部那边发来了信号，询问我们的情况。”
苏晚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正在整合指挥众人应对腐行者，便没有让通讯兵回复。”
冯牧顿了顿，“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与苏晚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坦然。
“经过这半个月的时间，城防军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对终站产生了依赖和感情。”
“他们住在这里，不用担心寒风，不用担心死潮，不用担心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这里的人把他们当人看，不是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
冯牧的声音越来越沉，“已经有大部分士兵，都不愿意回外城了。”
苏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少数还想回去的士兵，也是因为还有亲朋好友留在磐石城，放不下他们。”冯牧继续道，
苏晚点了点头。
冯牧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带着请示的意味。
“主人，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苏晚靠在窗框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愿意留下的，就在终站当租户。”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登记、签契约、分配房间，和其他租户一视同仁。”
“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对终站来说是宝贵的财富。”
“以后终站扩编安保力量，他们就是现成的骨干。”
冯牧点头，认真听着。
“那些还想回去的士兵——”苏晚顿了顿，“你带他们回去。”
冯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回去之后，向上汇报，就说寒潮期间，这些士兵在废墟区执行任务时遭遇了大规模腐行者袭击，经过一番苦战后，腐行者被击退，但城防军士兵损失惨重。”
“具体阵亡多少，你自己把握分寸，只要数字合理，裴肃那边不会深究。”
冯牧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要抹掉那些留在终站的士兵的“身份”，让他们从城防军的档案中消失。
“属下明白。”他的声音沉稳。
“你还可以申请一笔抚恤金。”苏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阵亡士兵的抚恤金，按城防军的标准，每人多少？”
冯牧想了想：“普通士兵阵亡，抚恤金是两千星币。如果是在执行危险任务时阵亡，会酌情增加，但最多不超过五千。”
苏晚轻轻哼了一声。
五千星币，一条命。
这就是城防军的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