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之后，以士兵损失惨重、兵力不足为由，申请从外城区的贫民和废墟区的流民中招收新兵。”
苏晚继续对冯牧道，
“裴肃那边正愁兵力不够，大概率会同意。”
“这样一来，那些愿意留下来的人，他们的空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些你想带回去的士兵，也可以借着招兵的名义，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安顿进来。”
冯牧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还有就是……”苏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要在外城区大肆宣传终站。”
冯牧的腰背挺得更直了。
“宣传终站的生活条件有多好，房子有多暖和，食物有多充足，药品有多齐全。”苏晚一字一句地说，
“宣传终站不需要居民证，不需要交税，不需要看城防军的脸色，只要签一份契约，就能有一个安全的住所。”
“宣传那些从外城区来的贫民，如今在终站过得有多好。”
“终站人越多，发展就会越好。”
“外城区的贫民、废墟区的流民，就是终站最大的资源。”
“只有让他们源源不断地来，终站才能真正地发展壮大。”
冯牧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属下明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属下回去之后，一定将终站的名声打出去。”
“让整个外城区的贫民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能让他们像人一样活着的地方。”
苏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那阵亡名单……”冯牧试探着问。
“你自己定。”苏晚的声音平静，
“只要数字合理，不要太过夸张，裴肃那边不会起疑。”
冯牧挺直腰背，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属下一定不负主人所托！”
他顿了顿，又问道：“主人，那属下什么时候出发？”
苏晚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又看了看日历上那个被画了红圈的日子。
“等死潮过后吧。”她说，
“死潮结束后，你带着愿意回去的士兵，返回外城。”
“至于现在……就先做好死潮来临前的准备吧。”苏晚说。
“是，主人。”冯牧领命，转身离开了房间。
冯牧转身离开了房间。
……
非安全区深处，积雪覆盖的枯木与藤蔓之间，那具两米五高的庞大身躯依旧静静地躺在雪地上。
三个人站在尸体旁边，一言不发。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年男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下颌蓄着短须。
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兽皮大衣，衣襟上沾满了冰雪和尘土，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四阶中期的能量波动沉稳厚重，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叫韩蒙，磐石城以东三百里外“荣光城”青锋帮的副帮主，也是这次追踪行动的主事人。
站在他左侧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身形高挑，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凌厉。
她腰间别着两把短刃，刀刃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四阶初期的实力，但那股锐利的气息丝毫不逊于韩蒙。
她叫柳影，青锋帮的暗杀堂堂主，专门负责追踪、潜伏和刺杀。
站在右侧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身材精瘦，面容白净，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
他手里握着一根约莫半人高的黑色木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淡青色晶体。
四阶初期，能量波动与其他两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飘忽不定的阴柔感。
这是白书墨，青锋帮的客卿，并非异能者，而是一名罕见的咒术师。
三人盯着地上那具被开膛破腹的尸体，脸上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韩蒙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按在腐行者的胸口，感受着那具庞大躯体残余的温度。
片刻后，他站起身，声音低沉沙哑：“死了不到四个小时。”
柳影冷哼一声，走到尸体侧面，目光落在那些细密的贯穿伤上。
她的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划过，眯起眼睛。
“枪伤。”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我们这一路的武器，也不是荣光城那几个势力的制式装备。”
“是能量脉冲类武器。”白书墨开口了，带着一种文绉绉的腔调。
他蹲在尸体头部的位置，那根黑色木杖立在身侧，杖头的淡青色晶体微微发光。
“伤口边缘没有焦灼，也没有撕裂，是能量脉冲直接击穿了能量核心。”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而且是连续多次命中。否则，单凭能量脉冲的威力，不足以在短时间内杀死它。”
柳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家伙，可是即将进化至五阶的腐行者……”
“虽然被咱们追了一个月，实力也退化到了四阶初期，但也不是随便一个四阶异能者就能杀死的。”
她的目光投向风雪弥漫的废墟方向，
“磐石城……不过是个C级小城，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
韩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具尸体，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们三人，追这头腐行者，追了整整一个月。
从荣光城外的非安全区，一路追到磐石城外的非安全区，跨越了数百里的废墟和荒原。
这腐行者在荣光城非安全区深处的一处旧时代遗迹中被发现，当时它正蜷缩在遗迹最底层的密室中，啃食着一具已经腐烂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
那干尸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青锋帮的情报网花了三个月才打探到，那枚戒指很不简单，很可能是一把钥匙。
一枚能够开启旧时代某个大型遗迹核心区域的钥匙。
那个遗迹中，据说藏着旧时代顶尖的科技资料和能量核心，足以让一个C级势力的实力在短时间内跃升到B级甚至A级。
帮主下达了死命令，拿到那枚戒指。
可当他们赶到遗迹的时候，干尸已被啃食殆尽，那腐行者也跑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追踪它，于是一路向西，穿过了数个非安全区，最终进入了磐石城的势力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