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它那庞大的胸腔便微微起伏，带出的气流在空气中凝结成灰白色的雾潮，从它体表的鳞片缝隙中渗出。
那些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如同它的呼吸本身。
那怪物缓缓转过头，那双暗黄色的巨瞳直直地朝苏晚精神力探来的方向看了过来。
苏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双巨瞳中，依旧是那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情绪。
那是轻蔑和不屑。
她不是第一次感知到这种情绪了。
在她还只是三阶的时候，那怪物看她如同看一只蚂蚁；
如今她已是五阶，但在那怪物的眼中，依旧如同蝼蚁一般。
苏晚转头看向赵无极，“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主人请讲。”赵无极微微躬身。
“死潮现象……是只有磐石城才有，还是整个曙光联邦，甚至整个世界都有？”
赵无极似乎没想到苏晚会问这个问题。
他很是认真地回答，
“死潮并非磐石城独有。据属下所知，整个曙光联邦范围内的所有城市，无论C级还是S级，都受到死潮的周期性侵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不仅曙光联邦，属下曾在赵家内部的文献中看到过记载，夜魇联邦那边，同样存在死潮现象。”
“如果说得更远一些，传闻在旧时代覆灭之后，无论人类重建的幸存者城市分布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死潮都是避不开的常态化灾难。”
苏晚沉默了。
她想起那庞然巨物的体型，想起它那如同山峦般庞大的身躯，以及它身上不断渗出、弥漫为灰白色雾潮的能量。
她原本以为那怪物是磐石城附近非安全区的特有存在，但赵无极的话却推翻了她的猜测。
一个念头如同冰水般从苏晚的脊椎蔓延开来。
如果死潮是全球性现象，那么每一座城市附近，是不是都有一头这样的庞然巨物在背后驱动？
它们是否遍布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死潮降临的时刻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
每一头都如同磐石城非安全区深处的那头一样，从体内释放出灰白色的雾潮吞噬生命，随后又在死潮结束时无声无息地退去？
它们从哪里来？
死潮结束时，它们又去了哪里？
它们到底是什么？
“系统。”她在意识中呼唤，
“你现在能不能检测出这怪物到底是什么？”
【指令确认。】
【正在尝试对目标进行远程能量特征扫描与分析……】
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行行跳动的数据流，正在快速运转。
几秒后，分析结果弹出。
【扫描分析完成。】
【目标名称：未知（系统当前数据库中无匹配记录）】
【目标能量等级推算：约相当于八阶异种。】
【目标能量构成分析：目标体内能量等级高于当前位面常规能量体系，能量频率与已知所有异种、异能者、变异生物的能量特征均不匹配。】
【目标体内能量结构复杂程度远超系统当前解析能力上限。】
【当前状态：无法进行完整检测。】
【原因：目标能量等级过高，且其能量构成与系统底层数据库的比对库存在兼容性问题。系统当前等级（与宿主实力挂钩）不足以解析此类高位存在的完整信息。】
【建议：待宿主实力提升至六阶，系统将随之升级并解锁更高级的分析模块。】
【届时可再次尝试对目标进行深度检测，届时可望获得更详细的目标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物种归属、能力特征、行为模式等。】
【补充说明：系统推测目标可能与死潮的本源存在直接关联，但此推测缺乏实证支持。】
【在当前阶段，建议宿主避免近距离接触目标，以免发生不可预知的危险。】
苏晚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行行文字，心脏砰砰乱跳。
八阶异种的实力！
高于当前位面能量体系的力量……
苏晚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更加荒诞的猜测。
也许这些巨物，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们会不会是在固定的时刻，从另一个世界降临到这片废土之上？
然后在死潮结束后，又从同一个通道返回它们原本的世界？
那些死潮雾气，是它们的呼吸，是它们的分泌物，是它们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而她脚下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幸存者，那些被雾气包围、被腐蚀、被杀死的流民，甚至被雾气中的活性物质改变基因的女人和孩童……
真的是这些怪物的食物吗？
苏晚的手指缓缓收紧。
如果她这个猜测成立，那这些巨物所在的世界，又该是什么样的世界？
一个能孕育出八阶及以上异种、能让如此庞然巨物在其中生存繁衍的世界，那里的能量浓度该有多高？
那里的生物又该有多恐怖？
她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眼下她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想要验证，她就得离开磐石城前往其他城市，看看其他城市的死潮发生时，是否也有一头同样的庞然巨物在缓慢移动。
苏晚收回精神力，转头看向旁边的赵无极，“你能感知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吗？”
赵无极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属下没有感知到什么异常……”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再仔细感知看看，很大的一团能量波动，就在我们东北方向……”
赵无极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更长，精神力的波动清晰地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十几秒后他睁开眼，依旧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主人，属下确实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苏晚沉默了片刻，“你的精神力在死潮中，能覆盖多远？”
赵无极想了想，“平常状态下，我的感知半径大约有一万米。”
“但在死潮雾气中，雾气中的活性物质会干扰精神力的延伸，感知距离会大幅缩水，大概只有八千米左右，甚至更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