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太空中滑行了三天，白岑一直坐在舷窗前，看着那些星星。
潇優在驾驶舱里盯着导航数据，偶尔回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等。等母巢再次给她线索。
第四天，线索来了。
不是通过意识，不是通过梦境，是通过她手心里那颗源核。
银白色的光突然剧烈跳动，烫得她差点缩手。
她没有缩，她握紧了拳头，让那股灼热从手心蔓延到全身。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
蓝星的地心深处，岩浆翻涌的核心，有一颗金色的源核悬浮在那里，像一颗小太阳。
它被什么东西守护着，不是人，不是机器，是生物。
巨大的、变异的、从远古时代就生活在地心的生物。
白岑睁开眼，满头冷汗。
潇優走过来。“怎么了？”
白岑深吸一口气。“第一颗源核的位置。在蓝星地心深处。”
“地心？怎么去？”
白岑摇头。“不知道。但母巢给了我这个线索，一定有办法。”
她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
蓝星在太空中很美，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
但她现在要去的不是表面，是核心。
温度几千度，压力大到可以压扁任何金属。
“潇優，掉头。回蓝星。”
潇優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调转航向。
飞船划出一道弧线，朝蓝星飞去。
三天后，飞船降落在曙光林旁边的空地上。
白岑走出舱门，深吸一口气。
蓝星的空气还是那个味道，湿润，温暖，带着曙光果的清香。
她走回连体楼，在客厅里坐下来，开始想。
怎么去地心？
普通的飞船下不去，温度太高，压力太大。
机械身体也扛不住，潇優的新身体虽然是半生物半机械，但也顶不住几千度的高温。
只有她自己能下去。
她是新司仪，有源核护体，地心的温度和压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她不能一个人去。
地心深处那些守护源核的生物，不知道有多强，她需要帮手。
白岑拿起通讯器，拨了小石的号码。
“小石，帮我找几个人。要能打的，不怕死的。”
小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白姐，你要干什么？”
“去地心。拿东西。”
小石沉默了几秒。“好。我帮你找。”
第二天，三个人站在了白岑面前。
第一个是林霜。
楚乔的后人，三十出头，短发，眼神凌厉，穿着一件紧身的战斗服。
她的手上有老茧，拳头上全是骨头打出来的印记。
白岑看着她，想起了楚乔年轻时的样子。
“你楚爷爷教你的拳，还记得吗？”
林霜点头。“记得。每天练，一天没断。”
白岑笑了。“好。你跟我去。”
第二个是赵明。
小石的徒弟，秦枫的徒孙，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但他的手指很稳，是那种常年调试精密设备的人才有的稳。
白岑看着他。“你去地心能干什么？”
赵明推了推眼镜。“我能帮你定位源核的精确坐标，还能分析地心的地质结构。你打架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白岑笑了。“行。你跟着。”
第三个是陌生人。
一个穿着破旧宇航服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眼神很沉，像一潭死水，但白岑看得出，那下面藏着东西。
小石在旁边介绍。“这是星痕。外星流浪者，被宇宙神秘协会通缉。他说他能帮到你。”
白岑看着星痕。“你为什么被通缉？”
星痕的声音很沉。“因为我发现了协会的秘密。他们要灭口。”
“什么秘密？”
星痕看着她。“他们在找源核。集齐七颗，就能控制所有能源树，成为宇宙霸主。”
白岑的心跳加快了一拍。这个人知道源核。不是普通人。
“你怎么知道源核？”
星痕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是司仪的第一个宿主。我活了上万年。”
林霜和赵明同时看向他，眼神里都是震惊。
白岑没有震惊。她早就从母巢那里听说过星痕这个名字。
“母巢说你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进不去母巢空间。”
星痕点头。“进不去。但我能感知到源核。第一颗就在蓝星地心。我能帮你找到它。”
白岑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太可疑了。突然出现，知道太多，主动帮忙。
但她没有选择。
地心那么大，她一个人找一颗小小的源核，如同大海捞针。
她需要星痕的感知能力。
“好。你跟着。”
白岑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林霜能打，赵明能分析，星痕能感知。
加上她自己，够了。
“明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四个人各自散去。
白岑一个人走到曙光林，靠着那棵最高的树，闭上眼。
树心的晶石在跳动，第四颗核心在旋转。
她把手按在树干上，银白色的光从手心里渗出来，顺着树皮的纹路蔓延。
“树，我要去地心了。第一颗源核在那里。”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小心。”
白岑点头。“我会的。”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在空地上集合。
白岑带了一台小型钻探机，是赵明连夜改装过的，可以钻到地幔层。
剩下的路，她要自己走。
钻探机轰鸣着，钻开泥土，钻开岩石，一路向下。
赵明盯着屏幕，报出深度。
“一千米。两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温度在升高，压力在增大。
钻探机的外壳开始发红。
赵明说：“只能到这里了。再往下，机器会熔掉。”
白岑点头。她走到钻探口，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我下去。你们在上面等着。”
林霜拦住她。“白姨，我跟你去。”
白岑摇头。“下面温度太高，你扛不住。我有源核护体，没事。”
林霜还想说什么，白岑抬手制止了她。
“这是我的事。你们在上面等。如果我三天没回来，就告诉潇優，让他别等我了。”
白岑纵身跳下钻探口。
她的身体在下坠，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颗流星。
周围的温度在飙升，她的衣服开始冒烟。
她催动体内的源核，银白色的光从身体里涌出来，包裹住她的全身。
光在燃烧，但她的身体没事。
她继续下坠。
一万米。两万米。五万米。
十万米。
她穿过地幔，进入外核。
周围是液态的铁和镍，温度高达四千度。
银白色的光罩在液态金属中撑开一个气泡，她在气泡里继续下坠。
她感觉不到时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
一颗金色的源核，悬浮在岩浆的最深处，像一颗小太阳。
它发出的光很亮，亮得她睁不开眼。
她伸出手，朝那颗源核抓去。
然后她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从源核本身来的，是从周围来的。
岩浆在翻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巨大的东西。
白岑握紧拳头，银白色的光从手心里喷涌而出，在周围形成一个领域。
领域照亮了岩浆。
她看到了。
一条蛇。
不，不是蛇。是比蛇大一万倍的生物。
它的身体环绕着整个地核，鳞片是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在看着她。
白岑的手在抖，但她没有缩回去。
“我是来拿源核的。”她对着那个生物说。
生物没有回答。但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大得可以吞下一整座城。
白岑没有后退。
她催动四颗源核的全部力量，银白色的光从她的身体里炸开，照亮了整片岩浆。
“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个生物听到了。
它闭上了嘴。
眼睛里的血色淡了一些。
它歪着头，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白岑没有等它判断完。
她伸出手，抓住了那颗金色的源核。
源核融进她的手掌，像水倒进水里。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比以前亮了十倍。
领域的范围从整个蓝星扩展到了整个太阳系。
她可以感知到每一颗行星的轨迹，每一颗卫星的转动，每一颗彗星的飞行。
那个生物看着她，没有再攻击。
它缓缓沉入岩浆深处，消失了。
白岑攥紧拳头，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第五颗源核。
她笑了，转身向上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