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降落在蓝星最深的海沟边缘。
白岑走出舱门，海风很大，咸腥味扑鼻而来，吹得她的头发向后飘。海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像一只张开的巨口。林霜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片黑色，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套。
“白姨，下面有多深？”
白岑闭眼感知了一下。“一万一千米。”
赵明从飞船里搬出一台设备，蹲在地上调试。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水深、水温、水压、地形。他皱着眉头。“白姐，水压太大了。普通潜水器下去会被压扁。我的设备也扛不住。”
白岑点头。“我知道。所以你们在上面等。我一个人下去。”
星痕从舷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把匕首。他看着海面，眼神很沉。“下面有能量屏障。你一个人打不开。”
白岑看着他。“你能打开？”
星痕点头。“能。但需要时间。你掩护我。”
白岑转身看着林霜和赵明。“你们留在船上。监听通讯，随时准备接应。我们下去之后，可能会有协会的人来偷袭。保护好自己。”
林霜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她点头。“白姨，你小心。”
白岑走到海沟边缘，纵身跳下。星痕跟在后面。两个人像两颗流星，划破海面，直直坠落。水很冷，冷得刺骨。白岑催动体内的源核，银白色的光从身体里涌出来，包裹住她的全身。光形成了一个气泡，把她和星痕罩在里面。水被挡在外面，压力被分散了。
他们继续下坠。一千米。两千米。五千米。一万米。海水从黑色变成完全的虚无，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白岑身上的银白色光照亮前方的路。一万一千米，海底到了。
星痕指着一个方向。“那边。”
白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有一座石门，非常古老的石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在发光，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白岑走近，伸手摸了摸石门。石料不是蓝星的，是外星的，坚硬得不可思议。她用力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
“这是能量屏障。”星痕蹲下来，把匕首插进门缝。匕首的刀刃开始发光，和石门上的纹路呼应。纹路越来越亮，从微弱变成刺眼。
白岑站在他身后，银白色的光从身体里涌出来，在周围形成一个领域。她可以感知到方圆十里内的每一个生命。有一些深海生物在附近游荡，但没有靠近。它们害怕她身上的光。
“需要多久？”白岑问。
星痕头也不抬。“一个小时。屏障是老东西了，破解需要时间。”
白岑点头，站在他身后，盯着黑暗的海水。她的领域在扩散，一里，两里，五里，十里。她感知到了五条鲨鱼，三条鲸鱼，还有一群小鱼。没有协会的人，没有变异生物，暂时安全。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石门的纹路越来越亮，整扇门都在发光。星痕的额头有汗，但他的手指很稳。白岑没有催他。
四十分钟。五十分钟。星痕站起来，握住匕首的刀柄，用力一拧。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越来越大，露出后面一条通道。通道是向下的，石阶很窄，两边是粗糙的石壁。
“走。”星痕拔出匕首，第一个走进去。白岑跟在后面。通道很长，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石壁上刻着壁画，画的是能源树，画的是司仪，画的是七颗源核从天而降。白岑没有停下来看，她跟在星痕后面，走得很快。通道尽头是一扇小门，门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手掌印。星痕把手按上去，门没开。白岑也把手按上去，门开了。银白色的光从手心里涌出来，顺着门缝蔓延，整扇门都亮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很高，高到看不到顶。洞穴很宽，宽到看不到边。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发光的石头，不是能源树的果实，不是陨石，是一颗源核。第一颗源核。白岑朝石台走去。走了三步，她停下来了。
洞穴的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移动。白岑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银白色的光渗进石头，她感知到了。下面有一条蛇，不是普通的蛇，是巨蛇。它的身体环绕着整个洞穴，长度至少有十公里。它醒了。
星痕脸色发白。“守护者。”
白岑站起来，握紧拳头。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亮了整片黑暗。地面裂开了。巨蛇从裂缝中冲出，张着血盆大口，朝白岑扑来。它的鳞片是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喷出腥臭的气息。白岑没有躲。她伸出手，银白色的光从手心里炸开，形成一个领域，把整条蛇笼罩在其中。
巨蛇的速度慢了，不是慢了一点点，是慢了一半。它挣扎，扭动，但动作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白岑走到它面前，抬头看着它。它的眼睛很大，大得像两扇窗户。
“我是来拿源核的。”白岑说。“不是来杀你的。让开。”
巨蛇看着她，血红色的眼睛里有愤怒，也有困惑。白岑没有退让，她盯着那双眼睛，银白色的光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得整条蛇都变成了银白色。
巨蛇的挣扎慢了，停了。它缓缓沉入裂缝中，消失在地下。洞穴恢复了平静。
白岑转身，朝石台走去。她伸出手，握住了那颗源核。源核融进她的手掌，像水倒进水里。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比以前亮了十倍。领域的范围从整个太阳系扩展到了邻近的恒星系。她能感知到比邻星的行星，能感知到那些行星上有没有生命。
星痕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第一颗。到手了。”
白岑点头。“回地面。”
两个人原路返回。穿过小门，穿过通道，穿过石门。海水涌进来，白岑用领域撑开气泡，带着星痕向上飞去。一万米，五千米，一千米。海面破开，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林霜站在海沟边缘，看到他们出来，眼泪掉下来了。“白姨，你吓死我了。下面那么大动静，我以为你们出不来了。”
白岑拍了拍她的肩。“没事。拿到了。”
赵明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白姐，你的能量读数比下去之前高出了整整一个量级。六颗了？不对，你之前有五颗，加上这一颗是六颗？”
白岑摇头。“五颗。之前在地心拿到的是第五颗。这一颗是第一颗。顺序不重要，数量重要。我现在有五颗了。还差两颗。”
星痕走过来。“第二颗在米诺星。第六颗在协会会长手里。第七颗在虚无之境。”
白岑看着天空。天色渐暗，星星开始出现。四百七十三颗，每一颗都是一棵树，每一棵树都是她要守护的东西。“明天出发。米诺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