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站在海底遗迹的石门前，银白色的光从她手心里渗出来，顺着门上的纹路蔓延。纹路亮了，整扇门都在发光，但它没有开。她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她退后一步，看着星痕。“你来。”
星痕走上前，蹲下来，把匕首插进门缝。刀刃开始发光，和石门上的纹路呼应，但纹路闪烁了几下就暗了。星痕的额头冒汗，手指在发抖。“屏障比我想象的强。这扇门不是普通的能量屏障，是司仪亲手设下的。”
白岑问：“能破解吗？”
星痕点头。“能。但需要时间，还需要你的力量。”
白岑蹲下来，把手按在石门旁边的石壁上。银白色的光从她手心里涌出来，顺着石壁蔓延，和门上的纹路连接在一起。纹路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亮得刺眼。星痕用匕首沿着纹路切割，刀刃所过之处，纹路从亮白色变成暗红色，像烙铁烫过的痕迹。
林霜站在后面，盯着通道深处。她的拳套已经戴上了，手指在活动，骨节咔咔响。“白姨，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白岑也感觉到了。她的领域覆盖了方圆十里，海床上有很多生物，大部分在沉睡。但现在有几个点开始移动，速度很快，朝这边来了。不是一条，是一群。
“赵明，上面情况怎么样？”
赵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海面平静。没有协会的船。但你们下面有能量波动，仪器在跳。”
白岑站起来，转身面对通道。银白色的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在通道口形成一道光幕。光幕很薄，像一层薄膜，但她知道那些东西穿不过来。那是她用源核能量构建的屏障。
星痕继续破解。他的手指很稳，匕首在纹路间游走，像雕刻家在雕琢艺术品。石门上的纹路一条一条地变红，从门缝向四周扩散。石门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震动，是很轻微的，像心跳。
“快了。”星痕说。
白岑点头。她的领域感知到那些东西更近了。五条，不，是八条。它们的体型很大，每一条都有卡车那么大。形状像鲨鱼，但不是鲨鱼。它们的身体在发光，蓝紫色的，和能源塔的光不一样，是那种腐烂的、死亡的光。变异生物。
白岑攥紧拳头。“林霜，退后。”
林霜退到白岑身后，赵明也退到了她身后。星痕没有动，他还在破解石门。他已经进入了专注状态，外界的声音和危险都干扰不了他。
光幕在震动。那些东西在撞击她的屏障，一次，两次，三次。光幕在变薄，但还没有破。白岑能感觉到它们的力量，很强，每一下撞击都像被卡车撞。她的额头开始冒汗。
“星痕，快点。”
星痕没有说话。他的匕首在最后一条纹路上划过。纹路从亮白色变成暗红色，整扇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门开了。
不是向两边开，是向里面倒。石门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门后面是一条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棵树，从种子发芽到参天大树，从参天大树到枯萎。
“进去。”星痕站起来，第一个走进去。
白岑跟在后面，林霜和赵明跟在最后面。她转身，在通道口又加了一道光幕。那些东西还在撞击，但暂时进不来。通道很长，很黑，没有灯。白岑手心里的银白色光照亮了前面的路。她走在第二个，前面是星痕，后面是林霜和赵明。通道是向下的，石阶很窄，每一步都要踩稳。她数着石阶，一百，两百，三百。数到五百的时候，通道变宽了，变成一个大厅。
大厅很大，大到白岑的光照不到边界。头顶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地板是石板铺的，很平整，上面刻着巨大的图案。白岑低头看，是七颗源核围着一棵树。
星痕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着什么。白岑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大厅的中央有一根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黑暗中。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蓝星的，不是米诺星的，是更古老的文字。白岑看不懂。
“这是什么文字？”白岑问。
星痕说：“司仪的文字。它自己创造的，用来记录它的历史。”他指着石柱上的第一行。“这里写的是，‘我生于混沌，长于虚无’。”他指着第二行。“‘我在黑暗中漂浮了亿万年，直到我学会了创造。’”他指着第三行。“‘我创造了第一棵树，它是我第一个孩子。’”
白岑看着那些文字，觉得它们很美。不是形状美，是它们承载的东西美。亿万年，一个人，创造了宇宙。
“星痕，你能读懂所有？”
星痕点头。“能。但没时间了。东西不在这里，在下面。”
他指着大厅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向下的入口，黑洞洞的。白岑走过去，站在入口边上。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她的领域向下延伸，感知到了危险。很深，很暗，有很多生命体在下面沉睡。它们很强，比外面那些变异的鲨鱼强得多。
“白姨，下面有什么？”林霜站在她身后。
白岑没有回答。她转身看着星痕。“你知道下面有什么。”
星痕点头。“知道。但你必须下去。第一颗源核在下面。”
白岑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人太可疑了。他知道太多，每一步都走在她前面，每一个问题他都有答案。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为什么之前不说？母巢说他是司仪的第一个宿主，活了上万年。上万年，他一直在等什么？等她？
“星痕，你到底是谁？”
星痕看着她。“我说过，我是司仪的第一个宿主。我活了上万年，一直在找能继承司仪力量的人。我找到了你。”
白岑没有完全相信，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走。下去。”
她第一个走进向下的入口。石阶更窄，更陡，每一步都要扶着墙。墙是湿的，滑溜溜的，像长满了青苔。她的光照在墙上，反射出暗绿色的光。走了很久，久到她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石阶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石门，很小，只有一人高。门上没有纹路，只有一个手掌印。白岑把手按上去，门没开。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她看着星痕。
星痕走过来，把匕首插进门缝。匕首的刀刃发光，和石门共振。石门震动了一下，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一股金色的光，很亮，亮得白岑睁不开眼。
她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石室，只有十几平方。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源核。金色的，很小，像核桃那么大。它发出的光很亮，亮得白岑需要眯着眼看。
她走过去，伸手去拿。
然后她感觉到了危险。不是从源核本身来的，是从石室外面来的。外面那些沉睡的生命体醒了。它们的能量在飙升，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每一个都强得离谱。
白岑抓住源核，源核融进她的手掌，像水倒进水里。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比以前亮了十倍。领域的范围从邻近恒星系扩展到了整个银河系。她能感知到银河系的旋臂，能感知到那些旋臂上的恒星，能感知到那些恒星周围的行星。
第一颗源核，到手了。
“走。”白岑转身，拉着星痕冲出石室。林霜和赵明已经在通道里等着了。四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跑。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石壁在裂开，那些生命体在追。
白岑停下来，转身，双手推出。银白色的光从她手心里炸开，在通道中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幕。光幕很厚，厚得像一堵墙。那些生命体撞上来，光幕震动了一下，但没有破。白岑转身继续跑。
跑出大厅，跑过通道，跑到倒塌的石门前。门外的光幕还在，但那些变异鲨鱼已经撞破了好几层。白岑抬手，光幕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去，击中那些鲨鱼。它们惨叫，翻腾，然后沉入海底。
白岑用领域包裹住四人，向上飞去。海水被排开，气泡急速上升。一万米，五千米，一千米。海面破开，阳光照在脸上。
林霜大口喘气。“白姨，你拿到了？”
白岑摊开手掌。手心里有六颗源核的印记，五颗亮的，一颗暗的。暗的那颗是刚拿到的，还在融合。“第一颗。还差一颗就能去黑洞了。”
她看着天空。星星在闪烁，四百七十三颗。她攥紧拳头，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亮了整片海面。
“回飞船。下一个目标，米诺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