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回到连体楼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林霜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拳套放在膝盖上。
林霜听到门响就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件。
信纸是银灰色的,折成三折,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金线封边,像是齐衡亲自送过来的一样。“齐衡的通讯官送来的。说是议会正式决议的纸质副本,需要你签字确认。”
白岑接过信,在客厅的灯下展开。
纸上只有一段话,字是打印的,但落款处有齐衡的签名和议会的印章。
“星联议会确认第七标记点转换完成后,不再对曙光城边界实施主动干预。能源树网络扩展行为在现有标记点覆盖范围内被视为自主运行行为,星联舰队将继续在轨道高度保持观察,未经议会授权不主动改变部署状态。本协议有效期至膜状态发生可观测变化为止。”
白岑把信折好,放在茶几上。“他说的是‘不再主动干预’,不是‘永久停止’。”
林霜看着她。“那你会签吗?”
白岑没有说话。她在茶几前坐下来,拿起笔,在落款下方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把信折回原样,递给林霜。“还给齐衡的通讯官。告诉他,我签了。”
林霜接过信,转身走出去。
白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冠上,那些接触面正在晨光中发着均匀的光。
那些振动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穿过她的指尖,像是整张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协议已经签了,星联舰队的轨道位置已经在调整,那条通道正在以新的方式保持自己的状态。
会长从门外走进来,在门口停了一步,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道被拆开的信上。“齐衡签的是你和他之间的协议,还是你和整个议会之间的?”
白岑说:“议会。他拿了授权。”
“他拿到了授权,然后递给你一份你会在现场签字的协议,让你亲手写上去。他把你拉进了议会的流程,但用的是你自己的笔迹。”
白岑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知道我不会在第七标记点上方签一份需要我用另一只手按着印记的协议。”
会长看着她。“他让你亲自签了一份能以你的名义提出的协议。接下来无论那层膜发生什么,议会都会用这份协议来确认你的边界。”
白岑说:“我知道。”
她站在那里,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穿过她的指尖。
那道印记正在以她离开时的频率跳动,那些根须正在以印记设定的方向延伸,那层膜正在以新的方式保持自己的状态。
齐衡拿到了他想要的边界确认,她拿到了她需要的轨道空域,协议已经签了,双方都已经得到了自己需要的部分。
星痕站在门口,匕首握在手里。“签字之后,那层膜的状态不会因为它而改变。你的边界位置也不会改变。你只是把已经发生的事用一份议会的文件确认了一遍。”
白岑没有说话。
她站在窗前,感觉到那些树冠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上延伸,那些枝条之间的交错角度正在以均匀的方式保持自己的位置。
她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印记设定的方向向前推进,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扩展那张网的覆盖范围。她感觉到那层膜的变薄速度正在以新的方式持续运行。
她把掌心朝上放在窗台上,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穿过她的指尖,像是整张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那份协议只是用来确认已经发生的事,真正影响那张网状态的,是她在那道印记上方持续停留的那段时间。
协议已经签了,但她的掌心始终没有离开过印记的引导面。
不是通过手腕触碰,而是通过印记在她体内留下的那一道极细的波形。
那道波形还在以印记的频率跳动,像是正在用她体内的光膜作为中继站,保持着和那道印记的持续连接,即使她离开了第七标记点,那道波形也没有中断过。
会长走到她旁边,在窗框边停下。“你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频率嵌进了印记的传导结构中。你不需要再回去确认它的状态,因为它通过那道频率在持续向你发送它的当前状态。”
白岑放下手。“那份协议不会改变任何事。但它会让齐衡在议会面前有据可查。”
会长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打算回第七标记点,还是留在这里?”
白岑没有回答。
她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穿过她的指尖,像是整张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那道波形还在以印记的频率跳动,正在沿着她体内的光膜持续传导,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持和那道印记的连通。
她不需要回到第七标记点来确认它还在运行,因为她离开时留下的那层光膜正在以印记的频率亮着,无论她站在哪里,那道印记的位置和状态都在同步向她报告。
她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我留在这里。”
会长看着她。“你体内的那道波形能持续多久?”
白岑说:“直到印记完成它的传导周期。”
她感觉到那道波形正在以稳定的频率穿过她体内的光膜,正在以印记的频率跳动,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第七标记点的状态正在以稳定的方式保持当前的状态。那层膜没有出现新的裂缝,那些根须没有偏离印记设定的方向,那些残留没有改变自己的排列密度。所有参数都在以稳定的方式保持当前的状态。
林霜回来了,站在门口。“齐衡的通讯官说,议会的回执会在明天送达。”
白岑点头。“那就等到明天。”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那些振动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穿过她的指尖,像是整张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协议已经签了,轨道正在调整,那张网正在以新的方式保持自己的密度。
她坐在那里,等着明天到来,等着那份回执在齐衡的通讯官手中完成最后的交接,等着那道波形在她体内的光膜中完成它的传导周期。
而她掌心那层银白色的光膜正在以印记的频率亮着,正在以稳定的方式保持和那道印记的连接,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第七标记点正在以稳定的速度继续运行,即使她不在那里,它也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停止。
她坐在那里,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穿过她的指尖,像是整张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下一步的到来需要等那道波形完成它的传导周期。
那道印记已经在她的光膜中留下了足够的频率印记,不需要她持续停留在第七标记点上方来维持它的运行。
她只需要等那道波形自然完成它的传导路径,然后通过新的状态来确认下一步的走向。
而那份协议已经签好了,正在齐衡的通讯官手中等待明天的交接。
她坐在那里,等着那道波形以稳定的速度完成它的传导周期,等着那些根须以印记设定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等着那层膜以新的方式保持自己的状态,然后在它完成后确认下一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