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挑掀开锅盖,轰的一声浓烈鲜香轰然炸开,整个酒楼的人都下意识往后一仰。
寻常黄焖鸡腿的香是粗放的重油酱香,轰轰烈烈,就好像是大炮一样一炮震天。
但震完就没了。
这鸡尖翅的香气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层次密得吓人。
丝丝缕缕,如梦如幻。
冰糖炒出来的蜜甜先裹住人整个口鼻,温润绵密,甜意不冲,却黏在呼吸里甩不开。
泡发干香菇焖透的鲜气紧随其后,厚重菌鲜化解酱料的闷感。
最勾魂的是翅子独有的嫩肉香气,皮薄无厚肥油。
千丝万缕的肉香藏在细小骨肉纹理中,经砂锅久焖彻底释放,混着青椒一缕清辣,层层叠叠往肺腑深处钻。
香气炸开的瞬间,大堂里所有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戛然而止。
左右几桌赶路客商、歇脚脚夫齐刷刷扭头,手里吃食尽数停下,个个用力抽着鼻子,目光死死钉在这一锅砂锅上。
隔壁桌炖肉、酱菜的味道被彻底吞没,半点都飘不出来。
香气顺着敞开的窗飘出去,街边往来行人走出十几步远,还猛地顿住脚步,频频回头往酒楼里张望,连街边卖点心摊贩的糕点甜香都被压得无影无踪。
王振整个人俯身贴向砂锅,狠狠深吸一大口。
那股鲜香顺着喉咙滑进五脏六腑,连日风吹日晒的疲惫,顷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香气不止停留在鼻尖,吸进肺里都觉得熨帖,浑身筋骨的疲惫都轻了大半。
光是闻味,就叫人心里抓心挠肝,一刻也等不得。
王振攥紧竹筷,急不可耐就要去捞砂锅里油亮入味的鸡尖翅。
鸡尖翅的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尤其是这黄焖的做法,那叫一个地地地地地地道。
趁着王振在吃的时候,其他顾客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这盘黄焖鸡那叫一个疯狂的嗅嗅嗅嗅嗅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狗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操,掌柜的,这他妈也太香了吧,这是什么新的吃食啊?”
“是啊是啊,掌柜的,您这做法绝了,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一定又是您发明的新的吃食吧,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感觉这东西特别好闻呢?”
“你别说刚刚其实我就闻到了这股味,但是没有那么的强烈。所以我就没有把握,毕竟鱼掌柜的店里吃食实在是太多了,我担心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但现在一下子有这么多碗东西上来,我一下子就闻出来了,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味道,它的味道怎么说呢,太香了。”
“是啊是啊,这种做法是我从来没有做过的,闻起来真的好香啊,这到底是怎么个做法?”
“做法不做法的我倒是不在意,我只关心这菜上菜单了吗?”
“这都能点了,肯定上了呀,我现在就想吃上一口,掌柜的,就这个给我来十份。”
“我也要十份!”
“先给我,先给我!”
“我也要,我也要!”
顾客们纷纷点名要这黄焖鸡米饭。
没办法,这香味实在是太香了。
香的他们口水都流了半天了,再不给他们吃,他们的口水都快要流光了。
尤其是看到王振在那里大快朵颐,而他们却一碗都吃不上的时候,心里面那叫一个跟猫抓似的,痒得不行。
“放心放心,都有都有。”
“先回座位上等着吧,我这道新菜名为黄焖鸡米饭。”
“那味道香的一匹。”
鱼治摆摆手,示意大家放宽心。
黄焖鸡米饭这种东西,他那冷冻库里面一仓库一仓库呢,压根不用担心吃不上。
他现在的打算是靠着预制菜这个方子,把黄焖鸡米饭再度打出名头来。
而且要做出自己的品牌,让它再次发扬光大,所以说就特地做了好些。
反正量大的话,价格也会便宜一些,对他来说倒是并不亏。
只要能卖得出去就行,他家的预制菜已经打出了名头,倒是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
“鱼掌柜,您说这话我就放心了,您这做菜的速度杠杠的。”
“是啊是啊,其他人说这种话我不相信,但是鱼掌柜说这种话我是绝对相信的。”
“就这上菜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行行行,掌柜的您就忙吧,您赶紧去忙,赶紧把菜给我上来。”
“对对对对对,不要再说了,让掌柜的先忙。”
“这黄焖鸡米饭反正我是吃定了。”
顾客纷纷表示让鱼治忙自己的去。
不然他们还得再多等一会儿,鱼治也没有客套,回到厨房十台微波炉大厨瞬间开启全功率工作。
一时间厨房里嗡嗡的机鸣声不断。
那叫一个超负荷运作。
一批做完马上就有另一批进去。
上菜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很快就让所有的顾客都吃上了黄焖鸡米饭。
粗陶砂锅接连不断被鱼治端上桌,一屋大大小小的砂锅齐齐掀开盖子。
满室黄焖鸡米饭的浓香瞬间交织在一起,直接盖过酒楼里所有菜肴的气味。
邻桌三个跑商的客商原本还在低声算账,鼻尖一嗅到这股香味,不约而同停了嘴,齐齐转头望向桌上咕嘟冒泡的砂锅。
“我走南闯北十几个州县,吃过无数鸡。”
“还真从来没尝过这么入魂的滋味!”
其中一个留山羊胡的老者率先夹起一截黄焖鸡,嚼了两口,忍不住一拍桌子,嗓门亮堂堂传遍大堂。
“可不是!”
“往日在外随便吃饭都是随便对付的,也就来了这客货镇。”
“这菜是真香啊!”
隔桌两个扛货的力夫,捧着米饭埋头猛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附和。
“鸡腿吃的是饱腹痛快,这鸡尖翅吃的是雅致鲜香。”
“酱香裹着菌菇的鲜,还有一丝青椒清辣衬底,香味层层递进。”
“光是嗅闻都算是一桩享受。”
“方才砂锅刚端上来,整条街上都能闻见这股诱人香气,实在难得。”
靠窗一桌读书的秀才放下手中书卷,指尖捏着啃干净的翅骨,细细回味萦绕不散的香气,轻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