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的鼻子和眼睛确实没毛病。
鱼治吃的自然不是他那种黄焖鸡米饭。
他吃的可是最爱的黄焖鸡尖翅。
身为预制菜的老板,整点自己想吃的食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鱼治可不会亏待了自己,特地给自己加了条黄焖鸡尖翅的生产线。
他要将黄焖鸡尖翅发扬光大。
说起来,鸡翅可比鸡腿要便宜,价格低点的话。
应该还是有起来的可能性。
不过,据说鸡翅里面有很多毒素,吃多了也容易反胃。
能不能起来,倒也两说。
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了。
鱼治现在吃的美着呢。
他这锅黄焖鸡尖翅可不是微波炉出品,是他特地把砂锅放到煤气灶上烧出来的。
虽然还是预制加热,但换了煤气灶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逼格都高了不少。
粗陶砂锅端上桌,咕嘟的热气掀开,一眼就能看出和鸡腿款截然不同。
原先的黄焖鸡放眼望去全是敦实大块鸡腿,肉多骨少,吃的是大口吃肉的爽快。
这一锅满满堆叠全是鸡尖翅。
个头小巧匀称,通体裹着蜜金透亮的酱汁。
油光顺着翅身纹路往下淌,底下卧着吸饱汤汁的干香菇,几片青尖椒点缀。
除了配料以外,做法倒是没啥不同的。
都是黄焖嘛。
口感肯定是一样的。
不过看着精致不少,少了几分粗犷,多了几分勾人的精巧。
黄焖的酱香漫上来,基底依旧是黄豆酱搭配冰糖熬出的醇厚鲜甜。
可香气层次和黄焖鸡完全不一样。
鸡腿肉堪称厚实,焖煮后是厚重沉稳的肉香,香气铺得宽。
鸡尖翅皮肉薄,肌理细密,酱汁完完全全渗进每一处缝隙,鲜气更轻盈灵动。
凑近闻上一闻,鸡肉本身的鲜气反倒比酱香更为突出,至少闻着不会觉得腻闷。
鱼治先夹了一筷子鸡尖翅,下意识想起上次啃鸡腿的口感。
琵琶腿咬下去是一大块紧实嫩肉,满嘴扎实肉感,省事过瘾。
可鸡尖翅却要慢慢细品。
薄软的翅皮放进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鸡尖翅的油脂轻薄不厚重,没有鸡腿皮下那层丰厚油膘,就算多吃几个也不会油得发慌。
翅身嫩肉嵌在细碎脆骨之间,每一丝肌理都浸透卤汁,甜咸柔和,越嚼越有回味。
翅尖那一小段最是绝妙,焖至酥烂,舌尖轻轻一捋,皮肉尽数脱落,连骨头缝里都锁着酱汁。
咬到脆骨更是咯吱作响,软嫩肉香混着脆骨独有的清鲜,是大块鸡腿永远给不了的层次感。
鸡腿胜在量大解馋,适合一顿猛吃。
鸡尖翅就不同了,更偏向于滋味入骨,耐啃耐品。
鱼治夹一片香菇送入口中,菌肉爆汁,刚好中和翅皮微弱的油润,再配上脆嫩微辣的青椒,清爽感拉满。
一旁盛着一碗白米饭倒是没啥不一样的。
店里的米饭都是那样的。
但和吃黄焖鸡腿饭不同。
鸡腿饭是舀上大半锅浓稠汤汁拌饭,靠大块鸡肉撑满饱腹感。
但这鸡尖翅须得小口啃翅,小口扒饭,节奏舒缓,不像吃鸡腿那般狼吞虎咽,是闲下来慢慢享用的滋味。
鸡腿黄焖鸡,吃饱吃足,适合奔波劳顿、急需填肚子的镖师苦力。
这鸡尖翅则是小巧入味,滋味更细腻,适合歇脚闲聊、讲究口舌享受的客商文人。
要不是这会在古代,他非得整个下饭神剧慢慢咀嚼。
鱼治一截接一截啃着,指尖沾了淡淡的酱色,一锅翅子不知不觉下去大半。
“靠,你居然在这里吃独食。”
王振捂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鱼治碗里的黄焖鸡尖翅明显和他吃的黄焖鸡不是同一款东西。
虽然都是黄焖的,但鸡腿肉和鸡尖翅那明显就不是同一个部位。
鱼治的碗中那是满满当当的鸡翅。
虽说有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说法。
但是在大乾王朝这个地方,食物可还匮乏着呢。
哪怕是肉不多的鸡翅也是上等的食材呀。
而且看鱼治吃的那么香,王振的口水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能让鱼治这个老板都吃得那么香的食物,必然是不同凡响呀,不管怎么说他都要试上一试。
“不就是吃点儿东西吗?”
“这又不是你的菜,这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给自己点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次鱼治吃的可是自己的食物。
不是王振的餐盘里面扒拉出来的,所以他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不吃别人的饭,嘴就是硬。
“当然有意见啦。”
“我都喊了多久要上菜上菜,咋还没上菜呢?”
“就是这么招待顾客的吗?”
“我可是你的大顾客,开业以来第一个顾客,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先给我上十盘再说,我先尝个味。”
“你这天天守在店里有的是时间吃,我不一样啊,我还要去押镖呢。”
“你不给我吃饱饱的,我哪有力气押镖?”
王振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他是真想吃着黄焖鸡鸡翅啊。
看上去多好吃啊。
当然黄焖鸡也很好吃,但是人总是对没吃过的食物感到新奇嘛!
“好吧好吧,看你那么可怜的份上就先给你上吧,去位置上等着去。”
“唉,这都什么事啊。”
鱼治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吃个饭都不安生,他在店里面一年总共才吃几顿饭,好不容易有道想吃的菜就这么被打扰了兴致。
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是不得不说,这黄焖鸡尖翅确实好吃,鱼治不由得摸了摸嘴,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就进了后厨。
嗡~~~~~~
叮!
微波炉清脆的声音照常响起。
十盘黄焖鸡尖翅在十位微波炉大厨的共同作用下瞬间出锅。
满满当当的摆在了王振的面前。
装着黄焖鸡尖翅的砂锅刚落在桌面,封盖里锁死的香气已经顺着陶土缝隙渗出来,丝丝缕缕缠在人鼻尖,压得酒楼里其他的气味半点不剩。
不等王振伸手揭盖,那股味道就像有手似的,挠得人鼻腔发痒,口腔里疯涌津液。
王振光是闻这漏出来的淡香,肚子里的馋虫直接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