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是否还能生育,这个问题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为臣子,此事事关国之重本,没人敢去打听。
最清楚的,当属应天府的御医,以及赵构本人。
赵构自己说能生,那就……姑且当做他还能生吧。
毕竟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再坏又还能坏到哪去呢?
只是吧,如果赵构真的丧失了生育能力。
那么潘贤妃的流产就堪比二战转折点!
在未来无数个夜晚里,赵构将辗转难眠,幻想孩子是如何的优秀,是如何的聪明,是如何继承他的衣钵,是如何打下一个堪比盛唐时期的疆域……
就像钓鱼一样,溜走的那条,永远是最大的。
余朝阳端坐在案板前,阳光透过纱窗洒进屋里,为其披上一层温馨的蓑衣。
他的目光却如墨似渊。
回想起早上赵构在庙堂上交代给他任务,竟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落笔。
不是没思绪,而是被其他事牵引了心神。
与民休养四字,事关国之重本,需要考量各个阶级的因素。
这恰恰是他所擅长的内政。
他在想,赵构的命根子……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跟着扁鹊在十万大山待了十几年,久病成医,又是天下第一名医亲手指导,多多少少也懂点。
潘贤妃既然能成功怀上,那就证明病因不是出在赵构的身体上。
更多的可能,是在心理上。
例如——疲软无力。
这则流言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在被金人狂撵、以及应天府被屠、逃亡船上的这段时期!
‘莫非是赵构在金国为质,男欢女爱期间曾被人推门撞破,患上了心理疾病?’
‘如果这时候就有问题了,那潘贤妃又是怎么怀上的?’
‘完颜宗弼……金军南下……’
余朝阳的指尖敲打在案板上,发出一段段极具节奏的敲打声。
可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具体原因。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赵构,了解心结原因。
男人嘛,懂的都懂,让他亲自承认自己不行不比登上青天难多少。
他的身份也不合适去问,容易让人产生美妙的误会。
‘罢了,还是先处理与民休养吧。’
‘等时间成熟了,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余朝阳低下头,开始奋笔疾书。
同一时间,李纲携带赵构手谕,离开应天府,前去准备马肆扩大生产一事。
曲端、吴玠、李彦仙也领着本部兵马,重返陇西一带,以防囤积大军的金军。
唐方生则跟着岳飞一起,着手打造比肩铁浮屠的精锐骑兵。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以待大宋国力的腾飞。
以待下一次宋金大战的到来。
听着户部和兵部的介绍,唐方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兵器磨损即报废,每次出征必更换甲胄,啧啧啧……’
‘这沟槽的大宋是真有钱啊!’
将自己对盔甲、战马的构思说与兵部户部侍郎听后,唐方生与岳飞策马冲向十里外的驻军大营,准备挑选将卒。
无论是盔甲还是战马,终究都是以人为本。
“事宜提上日程,各方面都须准备,部队名号无异于是重中之重,鹏举可有相中的名号?”
岳飞没有思考,果断拒绝:“唐大说笑了,官家钦点您来打造这支部队,怎可由我来命名?”
“不妥不妥。”
“此事若让韩将军、张将军他们知道,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岳飞这话没有谦虚之意,而是发自内心。
没办法,前些日子的那场大战实在太夸张了。
一己之力打退金军的南下,吓得完颜娄室、完颜宗翰双双退军。
如今整个天下谁人不知唐方生的名字?
又有谁人不知大宋出了位超级强人,战场推土机?
无论是疆场老将的韩世忠还是心高气傲的曲端,都对其心服口服。
就连宗泽老将军都赞誉有加。
岳飞曾在无数个夜晚默默复盘过,幻想如果当时是自己率军夜袭,结局会是怎样。
答案出奇一致——必死无疑!
莫说横渡黄河了,光是被反包围那波就能要他性命。
唐方生笑眯眯看了岳飞一眼,道:“鹏举何必妄自菲薄。”
“我们这些老东西,终究有一天会退出历史舞台。”
“未来,是你们的。”
“我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对于动脑这方面却是不怎么擅长,将卒的具体挑选事宜还是会落到你身上,你大小事一把抓,命个名实至名归,谁敢找你麻烦我就找他麻烦。”
这份护犊子的言语听得岳飞感动不已。
所谓知己者死,也莫过于此。
官家亲封的四柱国中,唯有他最为名不副实。
官家多是看在秦国公的面子上才喊的他四柱国。
他其实一直都蛮想证明自己的。
证明秦国公没有看错人,证明他担得起柱国这个名头。
奈何才智薄浅,被一众强人压得抬不起头,性子也愈发自卑。
如今被唐方生如此看重,又怎能不心生感激?
岳飞瞳孔微红,重重拱手:“末将,定不负唐将军所托!”
“一定替将军打造出一支媲美铁浮屠的精锐骑兵!”
“好!”
唐方生重重拍了拍岳飞的肩膀:“下次再与铁浮屠对上,你来做我副将,咱俩一起凿穿对方!”
两人肩并肩,携手进入驻地大营。
得到消息的将领分列两侧,语气狂热地喊道:“唐将军!”
“全军最精锐的兵我都给你挑出来了,将士们听到是由您来挑选,可都激动得很呢,抢着来。”
对于岳飞,将领们的语气就平淡多了,只是拱拱手,点头示意。
“岳将军。”
唐方生微微一笑:“你们辛苦了。”
将领们受宠若惊,脸都涨红了,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唐大您才辛苦了。”
很快,在将领们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校场。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头,保底一万之数。
从他们的神态以及站姿就能看出,都是见过血的老卒。
唐方生正准备宣布挑选规则呢,下一秒身边的将领就齐齐褪下甲胄,加入万人队伍之中。
“你们这是?”
将领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也想试试嘛,说不定万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