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袅袅青烟从杯面浮起。
秦桧轻抿一口,顿时露出享受之态。
“啊~舒坦!”
“这才是我这等人物该喝的茶嘛,此前喝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似乎仍不满足,秦桧又轻抿了一口,心满意足道:
“来吧,说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让本侍郎这个将死之人,再为你谋划谋划。”
“嗯……也不急,且让本侍郎猜猜先。”
秦桧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你既然知道是我在煽风点火,那就证明赵构身边有你的人。”
“如果要造反的话,就必须快准狠,让军方反应……不对,好像军方也有你的人。”
“那就只需要思考朝堂舆论,以及那些忠君爱国之人的反扑了。”
“杨沂中这人是个麻烦,不过也不算大麻烦,他会权衡利弊的。”
“以你的威望,朝堂上倒是不需要画蛇添足,最后的办法就是……”
“额。”
秦桧思来想去好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得不承认,以余氏三世三公的名望,还有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想要造反,改换新天,不比杀他难多少。
人往开封府一钻,直接让唐方生靖天奉难就好。
杨沂中的那点臭鱼烂虾,可挡不住百战之军的精锐。
保险点,甚至可以让赵构融于水,焚于火,再随便择一旁系立为太子,以对方年纪未到名正言顺的建国。
拖个一年半载,自会有大儒高呼:国不可一日无君,秦国公您才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然后黄袍加身。
怎么看怎么赢的局面,好像的确不需要他来出谋划策。
只是吧,秦桧有一点想不明白。
“古人有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官家待你不薄,你为何不想着做大宋的擎天玉柱,反倒……行那司马氏之事?”
是啊,他余朝阳何等人也。
大秦的文正侯,丞相的关门大弟子。
怎会突然想着……隔绝内外呢?
弹幕给出了答案。
【爽爽爽爽爽!!这该死的完颜九妹,就该这样对他!!】
【阳哥还是心善了,要换我……老子把他家祖坟都扬了!】
【间接性勇猛果断,持续性猜忌多疑,对国内重拳出击,对外软脚虾,从未见过哪个君王像完颜九妹这样没血性!!】
【你敢信啊,老子在前线杀的正酣,结果转头就被完颜玖要求撤兵,我淦你娘!!】
【扶不起的阿斗,简直就是个废物!比阿斗还不如,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我头一次觉得刘禅是如此的英明神武,这赵构简直就不是人!】
【刘禅:你让我爹不摔我试试,还有,请不要拿赵构和我来对比,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踏马的,老子在前线浴血奋战,结果赵构这逼转头就跪了,是人啊!!!】
【这秦桧还好意思舔着个b脸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赵构也配!!人耻辱榜第二的魏嗣好歹也知道下等马换上等马,这废物倒好,整天就想着给金人爷爷下跪,纯纯fw一个!】
【煞笔赵构!脑瘫秦桧!废物南宋!都踏马是一群废物!!】
弹幕戾气之大,怨恨之重,堪称绝无仅有的头一遭。
是人是鬼都气得不轻,恨不得亲手剥了赵构的皮。
司马老贼被骂归被骂,但好歹还有一二忠实拥趸,说他老骥伏枥,王八本八。
可赵构呢?
无一例外,全是骂的!
他们是在给谁卖命?是给你赵构,给你大宋啊!
赵构是怎么作为的?
下跪!
下跪!
下跪!
不断地向他的金人爷爷下跪!
好不容易收复的城池,转头就拱手让人。
连孙权都比他有血性!
你敢信?孙权的风评好转,竟是因为一个数百年后的君王?!
所以,为什么余朝阳要隔绝内外,结党营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是真怕啊,怕赵构突然脑子一抽,又给金人跪下了。
所以最后的办法就是……把赵构当个吉祥物养着。
皇帝照当,钱照花,江山照坐。
可如果想在北伐的基调上指手画脚,那不好意思。
所以,余朝阳真的是如秦桧所说,在行司马氏之事吗?
他轻抿一口凉茶,坦然道:
“大风吹到梧桐树,长短自有后人说。”
“哪怕做司马氏,也好过重现五胡乱华。”
秦桧闻言,耸了耸肩。
他确实无话可说了。
秦国公都认为自己不是司马氏,而是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了,是为了避免金人彻底吞并中原,那他还能说什么?
慷慨赴死就完事了呗。
秦桧站了起来,一丝不苟的整理了衣物,轻笑道:
“那秦桧在地府倒要看看,你余朝阳到底是篡国司马懿,还是气吞万里的刘裕!”
“来吧,杀了我!”
秦桧闭上眼,引颈受戮。
余朝阳语气古怪。
“谁说我要杀你?”
“奸臣之所以是奸臣,是皇帝不会用,大奸似忠,你秦桧只要想往上爬,那就一定会为大宋添砖加瓦,对大宋国力有帮助,那对我而言,你就是忠臣!”
“一个有能力的忠臣,我为什么要杀?”
“难道就因为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吗?”
“还是说,你认为以眼下的局势,这个秘密……很重要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也太低估我的胸襟了!”
“我之志向,非一门一户之私,乃天下也!”
“秦国公,您的茶凉了,您要喝啥?”
“小人这就去给您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