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五年的最后一场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夜。
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应天府时,赵构的诏令已然传遍天下。
“自即日起,改建炎为中兴。”
“大宋与金国,再无和议之可能。”
“朕当与诸君共赴国难,扫清胡虏,复我河山。”
这道诏书,被后人称为中兴誓,它标志着炎黄民族彻底走出了靖康之耻的阴影。
一条煌煌大道,就此铺展开来。
余朝阳回到应天府的时候,是中兴元年的正月初七。
他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满城百姓的夹道欢迎。
毕竟成都大捷的消息早已传回京师。
可当他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商铺关门,衙门紧闭。
偌大的应天府,竟像是座空城。
“人呢?”
余朝阳皱着眉头,一路来到自己的府邸。
推开门的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堆积如山的奏折,安安静静地躺在房间内。
从地板一直摞到房梁,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余朝阳深吸口气,瞬间关上大门。
他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秦桧。
“秦桧。”
“小人在。”
“你不是一直想体验一下当宰相的感觉吗?”
秦桧愣住了。
余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本相有点乏了,这些奏折就交给你了。”
秦桧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嘴角压了又压,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上扬的弧度。
“这这这……秦国公,这不好吧?”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大宋不能失去您啊!”
余朝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未来迟早是你的。”
“早做准备,百利而无一害。”
闻言,秦桧彻底不装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都红了。
“秦国公大恩,秦桧无以为报!”
“必上承皇帝,下救万民,不负秦国公之托!”
余朝阳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步伐之快,像是背后有潘凤在追一样。
秦桧目送着余朝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站起身,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宰相……”
“我终于当上宰相了!”
“哪怕是临时的,那也是宰相!!!”
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堆满了整间屋子的奏折。
从地板到房梁,从东墙到西墙。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数量之多,堪比秦桧头顶上的头发。
秦桧的笑容僵在脸上。
‘砰——!’
他猛地关上大门,后背紧贴着门板。
心脏砰砰砰地乱跳,喉结上下滚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快去请秦国公!”
秦桧的声音都在发颤。
“就说大宋没他真不行,让他快回来!”
下人匆匆离去,片刻后又匆匆返回。
“禀大人,秦国公已经出发去太原了。”
秦桧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他还有什么话留下吗?”
下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秦国公托小人告诉您一句话。”
“什么话?”
“好好干,未来是你的。”
秦桧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眶湿润了。
不知是感动的,还是激动的。
还不完……
秦国公的恩情还不完啊!!
中兴元年,春。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太原城的临时行宫内,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
赵构满面红光,高坐在椅子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赵构忽然站起身。
“诸位爱卿。”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宴饮,本不该谈国事。”
“但有些话,朕憋在心里很久了。”
赵构环顾四周,声音渐渐抬高。
“完颜晟已死,金国元气大伤。”
“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
“朕决意,自今日起,举国之力发展民生,积蓄国力。”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扩大马厩,蓄养战马。”
“朕给诸位五年时间。”
他伸出一只手掌。
“五年之后,朕要看到一个兵强马壮的大宋。”
“到那时,便是朕之大军,北伐燕云之日!”
话音落下,满殿沸腾。
所有文武百官齐刷刷起身,拱手高呼。
“陛下圣明!”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年的大宋,万象更新。
朝廷颁布了新的税赋法令。
农户的田赋减免了三成。
商贾的关税下调了一半。
各地州府奉命开设官办马场。
仅仅一年时间,大宋的战马数量便增加了万余匹。
而远在太原的赵构,依然没有回应天府的意思。
他每天巡视军营,督促练兵。
偶尔还会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秦桧则在应天府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折。
一直批到深夜才能休息。
他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人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每次有人问起秦国公何时回来。
秦桧就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快了……”
“应该快了吧?”
中兴二年。
这一年,大宋的粮食产量再创新高。
各地州府纷纷上奏,称仓廪充足,百姓安居乐业。
朝廷趁机在各地兴建粮仓,囤积军粮。
为日后的北伐做准备。
与此同时,一件大喜事传遍了太原城。
潘贤妃怀孕了!
赵构得知消息后,激动得一夜未眠。
他当场下旨,大赦天下。
还在太原城头放了一整夜的烟火。
“朕有后了!”
“列祖列宗在上,大宋有后了!”
这位年轻的帝王,站在城头又哭又笑,谁也劝不住。
子嗣的出现,也使得赵构终于踏上了返回应天的路途。
孩子金贵,容不得半点闪失。
中兴三年。
这一年秋天,潘贤妃顺利产下一名男婴。
赵构为其取名赵昚,乳名长生。
满月那天,赵构再次大赦天下。
牢狱中的囚犯,但凡不是十恶不赦之徒,皆被释放。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鞭炮声连绵不绝。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庆储君诞生。
赵构抱着刚满月的儿子,站在应天府的城楼上。
他望着下方欢呼雀跃的百姓,眼中泛起泪光。
“父皇,大哥。”
“你们看到了吗?”
“大宋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我没有……辜负你们!”
赵构的这番肺腑之言,多多少少有点地狱笑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