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蓝厅,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拥挤的时刻。
原定容纳一百人的发布厅,此刻硬生生挤进了近三百名记者。
走廊里、过道中、墙角下,只要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摄像机的三脚架密密麻麻地架设在后排高台上,长焦镜头对准讲台,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来自全球各大媒体的记者们操着各种语言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感。
距离发布会还有二十分钟,蓝厅内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CNN的记者在角落里对着手机快速念着稿子,BBC的主持人在整理领带,路透社的记者翻阅着厚厚一沓资料。
共同社的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塔斯社的记者与身边的同行低声交换着意见。
有人不停地看表,有人反复检查录音设备,有人闭上眼睛做深呼吸。所有人都在等那扇门打开。
门开了。
郭先生一身深色西装,步伐稳健地走上讲台。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经历过无数次发布会洗礼的眼睛里,带着从容。
闪光灯瞬间炸开,白色的光浪将他整个人淹没。
快门声如暴雨般倾泻,咔咔咔咔咔咔连成一片,持续了整整十多秒才渐渐稀疏。
郭先生站定,双手撑在讲台两侧,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话筒。
笃笃!
两声轻响,整个会场开始安静了下来。
“今天宣布一件事。”郭先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会有五分钟的自由提问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扫到右,又缓缓收回,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然后开口,声音平稳有力。
“明日上午十时,我国将在上京国际机场,迎接高教授回国。”
消息一出,蓝厅炸开了锅。
数百只手同时举起,如同暴风雨后从地面冒出的笋尖。
各种语言的问题交织在一起,嘈杂得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高教授是不是超能力者救回来的”
“他回国后会继续从事科研工作吗?”
“兔国要对超能力者的事情承认吗”
“超能力者会一同出现吗?”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站起来,有人举着录音笔,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带台标的麦克风。
郭先生没有理会那些喧嚣,只是抬手指向人群中一个手臂举得最高的白人记者。
那是来自《华盛顿邮报》的首席外交记者,一个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
记者猛地站起来,甚至连礼貌性的问候都省略了。
他的语速极快,声音洪亮,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在法庭上宣读起诉书:
“郭先生!贵国的超能力者在我国境内实施军事化行动,强行绑架我国科学家高教授,这是否意味着兔国要对白头鹰宣战?”
全场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目光同时汇聚在郭先生脸上。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兴奋。
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如果他们公开撕破脸,对于那些夹在中间的小国来说。
未必不是隔岸观火的好机会,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有人将录音设备又往前推了推。
郭先生微微一笑,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
“高教授从始至终都是兔国人,只是在你国进行学术访问和研究工作。
他持有的是兔国护照,拥有的是兔国籍。
他的家在这里,他的根在这里,他的亲人、他的学生、他毕生所学要奉献的对象,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名记者铁青的脸,继续道:
“所谓的强行绑架一词,用在救援本国公民的行动上,不觉得可笑吗?”
郭先生没有理会,继续道:
“其次,你提到的超能力者对贵国进行军事化行动,无稽之谈!
我国一贯奉行和平外交政策,这一点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我们不主动挑起争端,不干涉他国内政。
这次行动,是因为高教授在贵国境内遭受了恐怖袭击,而贵国未能履行保护外国公民的安全义务,导致高教授身受重伤。
我国超能力者前往,是为了救援,而不是所谓的军事化行动。”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救援本国公民,是任何主权国家的正当权利,这一点,毋庸置疑!”
全场再次安静。
我国超能力者,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蓝厅炸开。
兔国,终于承认了。
从FBA大楼到深井基地,从核弹爆炸到航母升空,从白宫废墟到那道踏海而行的人影。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全部尘埃落定。
兔国不仅承认了超能力者的存在,还承认了那个人是他们的,是兔国派出的。
各国记者几乎同时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消息以光速传遍全球。
接下来,更多的手举了起来。
郭先生点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女记者。
她站起来,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设计:
“郭先生,之前贵国曾表示,超自然能力属于全人类。
那么贵国是否会为了全世界的和平与安全,公开超能力者的培养方法?”
郭先生的目光没有躲避:“我国一贯奉行和平外交政策,这一点不会改变。
但是和平,只针对我们认为和平的国家,对于怀有恶意、企图破坏地区和世界稳定的势力,我们也有足够的手段维护自身利益。”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至于公开培养方法,我的回答是,可以。
但不是无偿的,需要与我国进行对等协商。
这是一个主权国家的正当权利,任何国家都不能强迫我们交出。”
郭先生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最好全世界都来学习,这次国家定下的基调,是可以公开。
但是学习的门槛极高,除了这些国家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外。
第一条硬性条件是:所有学员必须来我国学习,而且只接收十岁以下的儿童。
十年后,当他们学成归来,当他们掌握了这种力量的时候,这些学员他们的根,早已扎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们的价值观,他们的世界观,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已经在这个过程中被悄然重塑。
这是比任何武器都更深远的布局。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记者们轮番轰炸。
有人问及超能力者的具体身份,郭先生没有回答,只是说明天会公布。
有人问及航母事件是否会对两国关系造成影响。
郭先生表示“希望白头鹰方克制,这一切的行动我国没有授权,是方少校的个人行为,我国已经对他进行了惩戒,具体惩戒内容属于绝密不给与公布。
我方呼吁白头鹰国保持冷静克制,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
此时白头鹰的记者气的直接站起来。
“贵国在我方地界进行军事化行动后,还把我国航母丢在了白宫,你们要付出代价的!”
郭先生的回应掷地有声:
“我国不惧怕任何威胁,也不接受任何讹诈,如果白头鹰一定要做出报复行动,那么我国也会做出对等的行动!”
五分钟很快过去了。
郭先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然后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本次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记者们还意犹未尽,数十只手还举在半空中,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想要追问。
郭先生没有理会,只是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最后说一句。
明天,和高教授一起回来的。
还有方天一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