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幽光在树皮表面忽明忽暗。
天一的白眼持续开启,视野穿透树干、穿透年轮、穿透树木的经脉,深入这棵巨大树木的经络之中。
随着视野一寸寸向内推进,他的眉头渐渐锁紧了。
这不是正常的木质纹理,普通树木的年轮是同心圆状的,从中心向外均匀扩展,一圈圈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但这棵英雄树的脉络,却呈现出一种完全违背自然规律的形态——所有纤维组织都从同一侧向外野蛮生长,如同被某种外力强行拉扯,扭曲、膨胀、堆积成现在的模样。
仿佛这棵树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的一样。
天一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难道说!
他的身体缓缓升空,磁遁托着他穿过枝叶的缝隙,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在这个高度,英雄树的全貌终于清晰地映入白眼视野。
整棵树的形态不像一棵独立生长的树,更像是一截断裂的巨木横躺在地表。
一端粗钝、皲裂,布满了风化和侵蚀的痕迹,如同被某种暴力从更大的整体上撕裂下来。
另一端则斜斜向上抽出新枝,那些枝条在漫长的岁月中挣扎着生长,重新形成了现在的树冠。
就像被人随意丢弃在泥土上的一截断枝,恰好伤口接触地面,恰好没有被踩碎,恰好有足够的养分和运气,便顽强地活了下来。
“绝对不是从种子长起来的。”天一缓缓降落回地面,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走到树干旁,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叩击粗糙的树皮,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是某个庞然大物身上掉落的碎片……它在这里扎根、发芽,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抬起头,望向树冠深处,那密密麻麻的枝叶之间,隐约封存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查克拉残香,远超任何已知的忍术,甚至超过了尾兽。
那不是查克拉的外泄,而是某种本质上的共鸣。
仿佛这棵树,曾经与某种更加庞大的存在相连,即使断裂、即使分离、即使在这片土地上孤独生长了千百年,它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纤维、每一寸脉络,都在呼唤着那个失去的本体。
“是神树吗……”天一的嘴唇微微翕动。
仙人模式的黑色纹络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自然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与查克拉完美融合,感知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
突然,他的眉头猛地一皱,不是来自地面,来自身下,来自这棵树的内部。
天一的双手猛地按在树干上,磁遁之力化作无形的波动,如同涟漪般从树干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波动穿透木质纤维,穿透年轮,穿透树皮,震荡着树干内部的每一寸空间。
“啊啊啊啊——!”惨叫声从树干内部传出,此起彼伏,尖锐而凄厉。
树皮表面的封印符文剧烈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里面挤出来。
一个个惨白色的身影从树干中弹出,有的从树皮的裂缝中挤出,有的从树根的断面中滑出,还有的被树干的木质纤维硬生生推了出来。
白绝分身,如同被惊扰的蚂蚁,它们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哀嚎,然后缓缓倒地,一动不动。
天一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展开铺在树干上。
双手结印,通灵之术——卷轴上的封印符文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将那些白绝分身逐一吸入其中。
一具,两具,十具,片刻后,所有的白绝分身全部被封印完毕。
他卷起卷轴,收入怀中,目光落在那棵还在缓缓飞行的英雄树上。
“果然,晓组织也已经盯上了七尾,而且有如此多的白绝在这棵树上,看来是神树没错了,不过这样一来就暴露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算了,迟早的事情,该来的,总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的念头压了下去,这棵树他必须带走。
他后退几步,双手合十,查克拉如同海啸般从体内涌出,他闭上眼睛,将自己与这棵英雄树的每一寸脉络连接在一起。
树根的走向,泥土的重量,下方岩层的深度,全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起!”
天一猛地睁开眼,双手向上抬起。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无数碎石从裂缝中滚落,砸在低处。
英雄树树干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如同被从沉睡中唤醒的远古巨兽。
树根从泥土中一根根拔起,带着大块大块的土壤和碎石。整棵树的重量超过数百吨,
英雄树脱离了地面。树根悬在半空,那些断裂的根系在空中缓缓摆动,如同章鱼的触须。
树冠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将整片区域笼罩在黑暗中。
英雄树飞起来了,数百吨重的参天大树,带着泥土和碎石,飞向夜空。
地面上的泷隐村普通民众被地面的震动惊醒,冲出家门。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这辈子最无法理解的一幕——那棵被世代供奉、视为神明化身的英雄树,正在飞向天空。
树干上还挂着泥土,树根还在空中摆动,夜风穿过枝叶发出呜呜的哀鸣。
“英雄树……英雄树飞走了!”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发怒了!”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是我们触怒了神明吗?”
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天空那棵正在远去的巨树磕头,额头磕在碎石和泥土上,渗出血迹。
有人哭泣,有人祈祷,有人浑身发抖,英雄树飞走了,英雄树抛弃了他们。
远处,一片被月光照亮的密林中,一道白色的人形植物从地面缓缓升起。
半边白色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那张永远带着诡异笑容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没有笑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夜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以及那棵被托举着飞行的巨树。
“是那个家伙,日向天一,刚刚杀了我好多分身。”
白绝的声音怪异,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另一半黑绝阴沉沉地盯着远去的天一。
那双眼睛倒映着夜空中那棵飞行的巨树,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
“没想到日向天一的目标竟然是尾兽和神树!”
黑绝的声音如同从地底传来。
“而且他还把神树的残枝带走了,回去!
日向天一很有可能也在收集尾兽,合成十尾!”
白绝和黑绝的身体缓缓沉入地下。
密林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