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光石火之间，他甚至没有回头，那只无声无息探向背后的手已经触到了他后心衣料的褶皱。
多年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的右手反手探向腰侧，五指扣住白牙短刀的刀柄。
刀身出鞘的瞬间，银白色的刀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刀刃精准地切过那只手掌延伸而来的方向，没有遇到哪怕一丝阻力，刀锋仿佛划过了一层虚影。
直直地切入了身后那道身影的面具之上，从面具的右上角到左下角，一道光滑的切痕贯穿了整个漩涡纹路面具。
卡卡西一击未得手，没有丝毫恋战，身体向后一翻，在半空中连续抛出了三枚手里剑。
嗖嗖嗖——
手里剑划出三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命中那道身影的胸口、肩膀和腹部。
然而三枚手里剑无一例外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团空气，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发出“笃笃笃”三声闷响。
卡卡西落地瞬间，双手已经完成了结印。
“雷遁·地走——！”
呲呲呲呲——！
数道蓝色的雷光贴地疾走，在地面上炸开数道炽烈的电弧。
雷光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道身影，将他的双脚、双腿、腰腹全部覆盖。
雷光穿过了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焦痕，而那道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旗木一族的小辈，忍术衔接得很快啊。”
卡卡西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他的右手还保持着结印后的姿势，指尖有残余的电弧微微跳动，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空间系的能力。
他在暗部的档案中见过类似的描述，也在天一前辈的特别会议上听过相关的警告。
宇智波一族的“幽灵”，拥有能够穿透一切物理攻击的空间忍术，实体和虚化之间的切换只在呼吸之间。
也就是说，只有在对方发动攻击、解除虚化的那一瞬间，才能对他造成伤害。
这个敌人很强。
能力非常棘手。
卡卡西的拇指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忍具包侧面的一枚信号弹上。
那是暗部特制的紧急求援信号，一旦发射，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暗部成员都会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想到这里，卡卡西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抽出信号弹，拉向拉环。
然而就在信号弹拿出来的时候，卡卡西忽然感觉身体不对劲。
从四肢到躯干，从皮肤到内脏，一种膨胀感从体内深处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腹部、胸口、手臂、大腿，肌肉下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皮肤被撑得鼓胀起来，衣物下的轮廓剧烈变形。
噗。噗。噗。
数个白色的身影从卡卡西的身体内部破体而出，一个接一个地挤了出来，从他腹部、背部、肩膀的皮肤里向外翻涌，仿佛他的身体是某种通道。
卡卡西的身体瞬间肿胀了整整一圈，白绝们从内部撑着他的四肢和躯干，肌肉和查克拉经络被强行压迫，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带土看着这一幕，面具下方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可不能让你把其他人招来。”
话音刚落，他的周身空气开始扭曲，一道螺旋状的漩涡凭空出现，将他的身体从脚到头的瞬间吞没，彻底消失在原地。
卡卡西被白绝从体内束缚着。
他深吸一口气。
“雷切——！”
千锤百炼的查克拉控制在这一刻爆发，右手掌心瞬间凝聚出巨量的雷属性查克拉。
蓝色电弧疯狂地跳跃、膨胀、压缩，发出千百只鸟鸣般的尖锐声响——然后，卡卡西毫不犹豫地将这只灌满雷切的手掌狠狠对准自己的腹部，按了下去。
“呃——！！！！啊——！！！”
雷属性查克拉贯穿了他的腹部，电流在体内横冲直撞，麻痹了白绝们的细胞组织。
那些依附在他内脏和肌肉之间的白色躯体瞬间僵直，像被电击的虫子一样剧烈抽搐。
滋滋滋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卡卡西身体表面跳跃了一瞬，随后那些白绝一个接一个地从他体内脱离，像熟透的果实掉落一般。
“啪嗒”“啪嗒”摔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卡卡西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腹部的衣物被雷切灼出一个焦黑的大洞，腹部上有明显的灼伤痕迹。
他没有时间调整呼吸。
带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身后，那只手已经伸了出来——五指张开，直直扣向卡卡西的右眼。
卡卡西的身体还处于雷切自我攻击后的麻痹状态，反应慢了半拍。
带土的速度太快了，空间转移配合实体的切换，一气呵成。
“呃啊——！”
剧痛从右眼传来。卡卡西捂着自己的右眼，身体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倒在地，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滴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带土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写轮眼安静地躺在那里，三枚勾玉在眼球的虹膜上缓慢旋转，猩红的颜色在月色下格外刺目。
“呵呵。”带土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哑而满足。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自己脸上的漩涡面具。
面具下方，那张半毁的脸在月光下露出一角——右半脸的皮肤布满了褶皱和疤痕，狰狞而扭曲，但左半脸的轮廓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掌心中那只从卡卡西眼眶里取出的写轮眼，对准自己的左眼眶，轻轻按了进去。
手指松开，眼球嵌合，一切完美无缝。
带土重新戴上漩涡面具，面具下的呼吸略微加重了一些。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只新眼睛中涌入的查克拉——然而只过了不到三秒，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只眼睛里的查克拉流动方式不对，眼球深处传来的那种异样的排斥感……
带土猛地睁开眼。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沙哑的语调中带着不可置信的震颤。
“怎么可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起手隔着面具按住左眼眶，指腹触碰到那只刚嵌入的写轮眼时。
他甚至能感觉到眼球本身正在微微排斥他的查克拉脉络，排斥得极其强烈，这颗眼睛在拒绝他。
“这只眼睛……不是……不是我的眼睛的！！！”
“没错，带土。
这不是你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