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带土!这不是你的眼睛!”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卡卡西身后传来。
卡卡西猛地扭头,眼眶的剧痛让他动作微微凝滞,但当他看清来人之后,瞬间亮起了惊喜的光芒。
“天一前辈!”
日向天一站在卡卡西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袭白色羽织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面容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越过卡卡西,落在不远处的带土身上,那双日向一族特有的白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带土的身体在听到“带土”两个字的时候,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日向天一,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关于此人的所有情报,飞雷神之术的掌握者,磁遁血继限界,仙人模式.....等等
就连长门的六道佩恩,也未能讨到半分好处。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和天一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
那一次,他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不过刚才日向天一脱口而出的,是“带土”。
他暴露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暴露的?
带土的脑海在短短一息之间翻涌过无数个念头,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缓缓调整呼吸,压住那丝本能的慌乱,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开口试探说道:
“带土?日向一族的小鬼,你在说什么胡话,吾乃宇智波斑!”
他的语气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试图用“斑”这个名字的重量来压住对方的节奏。
卡卡西听到带土这两个字,微微皱眉,扭头看向身后的天一,眼中带着疑惑。
天一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朝卡卡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带土身上,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意味。
那目光让带土面具下有一丝不详,随即开启神威。
天一不再理会带土,抬起双手,开始结印。
查克拉在指尖凝聚成一股深沉而阴冷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骤然降温了几度。
“秽土转生之术!”
他的双手在最后一个印上定格,手掌猛地拍向地面——
轰隆隆隆。
地面震颤,尘土翻涌,一座木棺从地面缓缓升起,棺盖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随即倒地。
棺内,一道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孩。
棕色的短发,温柔的面容,额头上戴着木叶的护额,嘴角仿佛还挂着生前的笑意。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身体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尘土颗粒,是秽土转生特有的裂纹痕迹。
她的眼睛呆滞。
那双眼睛平静地望向前方,带着一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茫然和宁静。
带土愣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下来,面具下的那张脸上,瞳孔急剧收缩,所有的声音、光线、空气都在这一刻从他感知中抽离,大脑一片空白。
像一片被狂风席卷过的荒野,寸草不生,万物俱灭。
然后,那片荒野中开始出现画面,最初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逐渐清晰的色彩。
一个小女孩的笑脸,笨拙地朝他挥手。
“带土,你又迟到了!”
一个女孩站在河边,把一朵白色的野花递到他手里,笑着说。
“送给你,下次不要再迟到了哦。”
同一个女孩,在战场上,她的手温柔的给他的伤口包扎。
“带土以后你要小心一点,不要总是受伤了”男孩傻笑的摸了摸头发。
随后画面切换,卡卡西的手穿过她的胸膛,鲜血染红了整个世界。
她的嘴唇翕动着,说出最后几个字
“卡卡西……”
那些画面一张接一张地涌入他的脑海,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可阻挡。
他看见琳在训练场上朝他扔苦无时嘟着嘴的样子。
看见琳偷偷帮他把便当塞进忍具包时弯着腰的身影,看见琳在病床前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看见琳在战场上回头朝他笑的那一瞬,然后那一瞬被永恒的鲜血覆盖。
带土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他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逐渐泛红,血丝迅速爬满了眼白,那只万花筒写轮眼疯狂地旋转起来,勾玉的轮廓几乎要撕裂整个瞳孔。
“呃啊——!!!!!”
带土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撕裂感。
“日向天一——我要杀了你——!”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冲向天一的方向,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尖啸。
与此同时,无数枚金属碎片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如同暴雨一般覆盖了带土的整个前进路径。
咻咻咻咻——!
金属碎片穿透了带土的身体,一柄柄、一枚枚,无一例外地从他的躯干、四肢、头颅中穿了过去。
神威。
带土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切换到了虚化状态,他的大脑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和混乱占据。
根本没有刻意发动瞳术,但那只万花筒写轮眼却在自行运转,本能地保护着它的主人。
所有的金属都如同划过空气一般,在他身后钉入地面,形成一片密集的金属森林。
天一站在原地,一手指向带土的方向,另一手并指如剑,立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冲锋而来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
琳动了。
那道被秽土转生召唤而来的身影,忽然迈开脚步,向着带土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刚刚苏醒的人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重量,但她的方向明确而坚定,一步一步,向着那个愤怒的、扭曲的、疯狂的带土走去。
带土冲锋的身形在距离天一不到十米的地方骤然停住了。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直直地望向眼前走来的那个女孩——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
他彻底呆在原地。
在他的视野中,周围的街道、墙壁、月光、飞散的金属碎片全部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眼前的琳。琳在对他笑,嘴唇轻轻翕动,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
“带土……带土……”
那声音像是穿透了时光,穿透了死亡、仇恨、憎恶和疯狂,直直地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
带土的嘴唇抖动了两下,面具下的脸庞因剧烈的情感而扭曲。
他的双手缓缓抬了起来,张开双臂。
他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将眼前的女孩紧紧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