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的双臂死死箍住怀中的女孩,十指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背脊里,仿佛只要松一寸,她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面具下的那张脸扭曲着,嘴唇不停地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然后,怀中的人开始碎裂。
琳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像一张被火焰舔舐的纸页,边缘泛起淡蓝色的微光,一片一片地剥落、消散。
发梢,肩膀、手臂、她那张温柔笑着的脸庞——每一片碎片都在夜风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琳……”
带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哽咽,他的手臂拼命收紧,试图留住那些正在流逝的碎屑。
但怀中的人越来越轻,越来越薄,直到最后一片碎屑从他指尖滑落。
他的双臂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夜风。
“琳……琳!!”
带土像是失了神一般,双臂向前胡乱地捞着、抓着,十指在空气中挥舞,想要抓住那些已经消散的碎片。
他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两步,左捞一把,右捞一把,全是虚无。
迎面而来,一道带着死亡气息的蓝色细线。
速度极快,直直地朝带土的脖颈切来。
“仙法·水遁·水线斩。”
天一的右手保持着并指如剑的姿态,指尖上那根水线还在微微颤动,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带土——!”
黑绝尖锐而焦急的声音从不知名的角落传来,试图让沉浸在幻觉与崩溃中的带土清醒过来。
那声音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紧迫感,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带土可不能死,长门的尸体还在他的神威空间!
然而带土的身体还维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目光涣散地盯着琳消失的方向,对逼近的死亡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数个白绝从带土的体内猛地钻了出来。
白色的身躯同时从带土的躯干、四肢和脖颈处向外膨胀,将带土整个人撑成了一个畸形的白色圆球。
水线斩的目标原本是带土的头部。
但在最后一刻,白绝们用膨胀的身躯硬生生将带土的躯干向上顶起了一截,那道致命的蓝色细线从他腹部偏下的位置斜斜划过——嗤啦!
一声闷响。
带土的整个腿部,两条完整的腿,被水线斩齐根切断,鲜血在短暂的一息凝滞后,猛地喷涌而出,在夜空中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呃——!”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鞭抽过带土的每一根神经,他布满血丝的双瞳骤然聚焦,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水线斩没有停下。
那道蓝色细线在半空中折返,以一个刁钻的弧度再次划向带土的脖颈。
神威。
带土的身体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瞬间自行发动了空间忍术,那道蓝色细线穿过他残存身体的虚影,切断了后方数棵大树的树干。
带土消失了。
神威空间内,一片灰蒙蒙的扭曲世界中,带土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异空间的平台上。
他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死死瞪着上方那片流动的灰色漩涡。
他的双腿已经空空如也。断口处还在不断流血,暗红色的液体在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染湿了大片地面。
疼痛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但比疼痛更剧烈的是另一种东西。
琳的脸,琳的声音,琳的碎片从怀中飘散的感觉——那些画面循环往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像是一把刀反复切割着同一道伤口。
“白绝.....”
带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句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白绝从他体表钻了出来,那个白色的身影蹲下身,打量了一眼带土被切断的双腿。
随后带土干脆利落地将白绝的双腿撕扯下来,对准断口,接了上去。
呲呲呲呲,一整白烟而过。
白色的肢体与带土血肉模糊的断口迅速融合,白绝特有的细胞组织开始快速生长、缠绕、连接神经和血管。
几息之间,两条新的“腿”便牢牢地长在了带土的下方。
带土从地面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两条白色的腿在灰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低着头,双手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神威空间外,卡卡西单膝跪在地上,右手还捂着那只被摘走写轮眼的右眼眶,鲜血从指缝间缓缓渗出,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琳消失的那块地面上。
那里空无一物,连一片碎屑都没有留下。
他就那样呆呆地盯着那个位置,仿佛多看一会儿,那个女孩就会重新从空气中走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扭过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天一。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而低哑,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卑微的试探。
“天一前辈……刚刚那个黑衣人,是带土?”
“天一前辈……”
卡卡西的声音更加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您……您能让琳复活吗?”
那个问题问得极其小心,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伸手去够一根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稻草。
天一的回答很平静,却也不带任何敷衍。
“没错,刚刚那个黑衣人就是带土,复活琳,目前的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分:“不要想太多,稍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卡卡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低下头去。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一道漩涡状的波纹从中心点向外扩散开来。
带土的身影从那道漩涡中踏了出来。
他的面具依旧戴在脸上,万花筒写轮眼,夹杂着赤裸裸的杀意。
“日向天一!”
带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刀锋般的冷冽。
“我必杀你!”
天一闻言,却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呵呵呵,宇智波带土,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做到。”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你的神威,可保护不了你,之所以留你一命,只是我不想让你这么简单地死去。
杀了我的人,你要付出你难以承受的代价。”
天一的笑容收敛了,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
“你想释放九尾,你想摧毁木叶,你对你的老师水门夫妇下手,你杀害木叶忍者,你想通过无限月读和琳永远活在幻术里,只要我在,你休想。”
他的声音骤然加重了几分。
“你喜欢她!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
带土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喜欢的人,是卡卡西!!!”
这几个字,一字一字地钉入带土的胸口。
“宇智波带土,你的一切我都会告诉琳,我会把你做过的事,通过木叶日报,告知整个忍界,最后……”
天一的嘴角重新浮起一抹笑意,但那笑意中没有温度。
“我会在琳的见证下,让你在绝望中,杀死你。”
噗——!
带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猩红的液体溅落在面具内侧,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天一,万花筒写轮眼中的勾玉疯狂地旋转着,瞳力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张面具下传来的,只有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
一道漩涡后,带土的身影开始消失,天一结印,微微一笑。
“不过我先收点利息!”
“碰!”
带土的右眼直接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