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打开之后，许元拿着火把走进去。
里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木架上摆着很多新做的唐制横刀。
许元抽出一把横刀，上面有兵部制造的编号。
他把账本从怀里拿出来，在上面找到标有批号的地方。
一字不差。
向里边走去，溶洞尽头有很多黑木桶。
打开桶盖之后，里面是灰色黑色的粉末，有硫磺、硝石的味道，大约四十桶黑火药。
横刀三千、弓弩千把、甲胄五百副，再加上这些火药，就可以装备三千人，炸塌半座龙门山。
魏王藏了四年的心机，在这里全部展现出来了。
矿洞那边的火势越来越旺，烟雾从小石门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搬三桶火药到石门内侧。”
三只一百余斤重的黑火药桶堆放在石门后面五步之外的地方。
许元把一捆引信从木架上拿下来，放入桶里，另一头则伸进了溶洞里面。
“所有人退到最里面，贴洞壁。”
玄甲军、少年、萧氏首领都退到了溶洞里面。
许元又看了看引线接头的地方，然后点火。
火星在麻绳上跳跃着前进，然后他就跑了。
溶洞外面的山谷口处，崔玄同骑着马。
山火燃烧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矿洞口处被火焰吞噬。没有人可以承受得住那样的高温。
于是他就上前对主簿刘贲说。
“对外宣称：大理寺少卿许元追剿前朝余孽时遭埋伏，与乱党同归于尽。本官率兵赶到时，贼人已引火自焚。”
刘贲点头。“下官明白。”
崔玄同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一些。
许元死了，账本也烧了，军械还放在另外四个地方，只要把这边戏做足，长安就翻不了案。
“报告知府大人。”副将策马过来。“矿洞深处……有响动。”
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地就震动了。
洞口上边的山岩碎裂了，碎石和泥土一起轰然倒塌下来。
气浪从洞口喷涌而出，带着碎石、火苗一起把靠近入口的人马都掀翻了。
崔玄同的坐骑前蹄腾空而起。他从马上摔下来，碎石打在他的背上，尘土遮住了他的眼睛，耳朵里只听见嗡嗡声。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清楚，两边的山脊上就射出了很多箭。
州府兵本来胆子就小，又遇到隐龙卫袭击，队伍就溃不成军了。
崔玄同被亲卫拉上了马背，他的脸上全是尘土与血迹。
“整队！给我整队！”
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岩石也在震动，一些钟乳石从上面掉下来摔在地上。
许元把肩膀上的碎石灰拍掉之后站起来。
“找通风口。”
天然溶洞一定会有通风道。许元拿着火把沿着洞壁走，火光在东北角微微摇曳。
风吹过缝隙的时候会带出泥土、植物腐烂的味道。
道路很弯曲，有的地方要爬行前进，走了300多米之后，在前面出现了淡淡的月光。
洛水河边的鹅卵石上洒满了月光。
许元从裂缝中钻了出来，玄甲军也跟着出来了，少年扶着萧氏首领最后一个出来。
“两人带账本和证据先行。”他指向暗道口，“留一人守这里。任何人靠近，杀。”
隐龙卫头目已经摸到了河边，小声报告。
“崔玄同在谷外收拢残兵，约八百人。正组织人手挖矿洞入口。”
许元骑上那匹被牵过来的马，从包里取出一把备用的横刀来掂量一下。
“崔玄同在谷外收拢残兵，约八百人。正组织人手挖矿洞入口。”
黑甲在月光之下不会反光，也没有声音。
大约过了半刻钟之后，在山谷出口处。
崔玄同所在州府的兵变已经很混乱了。
没有了阵型，死了三个将领之后就再也不能控制住局面了。
“冲。”
黑骑兵从后面冲进来，在薄弱的地方用横刀砍下去，就像割麦子一样。
当听到马蹄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转过头去，只见黑铁潮在黑夜中奔腾而来。
许元，还活着的许元。
崔玄同的脸微微一变。一伸手去拔剑的时候，手就抖了。
玄甲骑兵把州府的军队切成片状，就像用刀切豆腐一样。
横着劈砍，马蹄践踏，州府兵丢下长枪就跑，互相推搡踩踏。
许元直杀了崔玄同。
两人一前一后地过来了。崔玄同举剑相迎。许元横刀从上往下猛力斩下。
剑身弯折之后就断成了两截。断刃飞出去，扎进了旁边的亲卫的肩上。
许元收刀回转，刀背正好撞到了崔玄同的右膝。
骨头断裂的声音非常刺耳。
崔玄同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就跪在了地上。紫袍膝盖处有黑色的痕迹。他用半截断剑支撑着站起来，但是腿已经不能动了。
许元翻身下马。横刀刃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崔玄同。勾结魏王谋逆，私藏军械，意图不轨。”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明黄色的绸子，铺开之后举起来。
“陛下密旨在此。就地免职，收押待审。”
还在抵抗中的州府兵看到明黄之后就停止了行动。有人把武器丢掉了。有人下跪。人们大多会选择退出。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战斗结束。
崔玄同被按在地上，双手反绑。脸贴在碎石上，鼻子流出血了。还说。
“假传圣旨……你没有天子剑……你没有资格……”
许元蹲下身来，把刀子横在自己的面前。
“天子剑没带。但这道密旨上有御印。”
于是他就停了下来。
“你要验？”
于是崔玄同就不说话了。
许元站起来四处张望，玄甲军已经占据了山谷出入口。
州府的士兵被俘虏了，伤亡很小，逃跑的人很多。
“接管洛阳府衙，卷宗全部封存，崔玄同亲信，一个不留。”
隐龙卫接到命令之后就消失了。
洛阳漕运案已经结案了，崔玄同被处以死刑，魏王有私藏兵器的证据。
许元把账本、兵器批号名录和口供笔录一起装进一个铜盒子。
等墨迹干了之后把折子和账本一起放进铜匣子里，然后用火漆封好。
“八百里加急。送到长安大理寺谢珩手中，由他转呈陛下。”
少年走到桌子边把私印放好之后又拿出了一把匕首。
许元睁开了眼睛，少年举起了匕首，用力地砍了下去。
看到桌子上的碎玉之后，许元就没有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