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终于搞定了。累死我了。"
他抬头看向裂缝深处，那里依旧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里面还有东西。"陈凡沉声道，"我们能封住裂缝，但杀不干净。只要祭坛还在，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诡皇出来。"
九五蹲下身，将一丝诡火注入裂缝深处探测。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间捏着的，不仅是那块黑色的结晶碎片，还有一缕极其微弱、质地极其精纯的本源气息。这气息，与诡物本身的狂乱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古老而森严的秩序感，冰冷而强大。
"这东西不是你们这边产的。"九五把碎片递给陈凡，"是有人从别的大陆，投放进来的。而且投放者的实力，至少是尊级巅峰。"
陈凡接过碎片，感受着那缕古老的气息，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果然。"他喃喃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解决了深渊裂缝的麻烦，两人原路返回落星城。
一路上，陈凡都在念叨着红烧肉，像个没吃过饭的孩子。九五走在前面，懒得理他。
刚走到落星城的城门口，陈凡就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手里的剑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眼前的落星城，城墙高大坚固，全部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高达十丈，上面布满了防御符文。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立着一根燃烧着淡绿色诡火的柱子，照亮了整个城门。城门上方，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落星城，笔锋凌厉，气势磅礴。
城门大开，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人们脸上带着笑容，背着箩筐，牵着牛羊，有的去城外种地，有的去城里赶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几个小孩在城门旁边追逐打闹，手里拿着用木头做的刀剑，笑声清脆。
"这……这是落星城？"陈凡难以置信地看着九五，揉了揉眼睛，"我上次来废土大陆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废墟啊！连个完整的房子都没有！到处都是诡物和尸体！"
"三个月前刚建的。"九五淡淡道，率先走进了城门。
陈凡连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
街道宽阔平整，全部用青石板铺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垃圾都没有。街道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有商铺，有客栈，有铁匠铺，还有正在建设的居民区。路边的路灯也是用诡火做的，白天熄灭，晚上点亮，既方便又安全。
他们路过一家铁匠铺，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几个铁匠正在打造农具和兵器。路过一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香味飘了很远，很多人在排队购买。路过一家药铺，坐堂的老中医正在给一个老人看病，态度和蔼。
几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拿着糖葫芦，嘻嘻哈哈的。
"这……这真的是废土大陆？"陈凡再次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废土大陆不是寸草不生、民不聊生吗？怎么会这么热闹？这么……太平？"
"以前是。"九五道，"现在不是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主街，来到了城中心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诡火柱，正是九五当初立下的那根。淡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落星城。广场周围，是正在建设的修行学堂和医院。很多工人在忙碌着，脸上带着希望的笑容。
"看到那边的菜地了吗？"九五指着谷口的方向。
陈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谷口一片绿油油的，各种蔬菜长得郁郁葱葱，有白菜、萝卜、青菜，甚至还有几棵果树。在永夜的黑色土地上，那片绿色显得格外耀眼，格外珍贵。
"你居然在废土大陆种出了菜？"陈凡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废土的土地不是被诡气污染了吗？怎么可能种出东西来？"
"用诡火净化过了。"九五淡淡道，"诡火能烧尽一切污秽，包括土地里的诡气。向阳种的，现在落星城所有人吃的蔬菜，都是从那里来的。"
陈凡沉默了。
他跟着九五，一路走到了落星城的城墙上。
站在城墙上，俯瞰着整座城市。
规划整齐的街道，错落有致的房屋，川流不息的人群，远处绿油油的菜地，还有那根支撑着整个天空的诡火柱。
这一切，都是在三个月内建成的。
从一片荒芜的废墟，变成了一座充满希望的城市。
从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死亡之地，变成了废土大陆唯一的人间乐土。
陈凡站在城墙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看着脚下的这座城市，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羡慕。
然后他扭头看着九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是来养老的。"
"你是来建国的。"
九五靠着城墙，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都是向阳搞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提供了个睡觉的地方。"
话音刚落，城下的人群中，突然有人抬头看到了城墙上的九五。
"是庇护者大人！"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大喊了一声。
瞬间，整条街的人都抬起了头。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九五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满满的感激、崇敬和信仰。
"庇护者大人！"
"谢谢您！谢谢您给了我们一个家！"
"庇护者大人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亮，最后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响彻整个落星城。有人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有人跪下磕头，有人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想要献给城墙上的九五。
九五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往城墙后面一缩，动作之快，连陈凡都没反应过来。
陈凡低头，看着蹲在城墙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的九五，愣了三秒。
然后他仰天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陈凡笑得喘不过气，"名震永夜的深渊之主！九皇九五！当年在黄泉口杀得七十二个诡族部落血流成河的魔王！居然怕老百姓看你？！你可真行啊！哈哈哈哈！"
九五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那凶狠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人戳穿后的狼狈和慌乱。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