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陈易再次来到那座孤峰前。
这一次,他心中带着几分期待。
因为前两次云阳子讲的都是一些虚的,属于是长久路线,需要不断的在修行中感悟。
接下来也该轮到一些他当下能用上的干货了。
他穿过石道,来到那间简朴的石室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干爹,我来了。”
云阳子坐在蒲团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茶具,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干爹今天教你的是‘如何以金丹期的修为,在元婴老祖手下逃跑’。”
陈易傻眼了。
逃跑?在没有遇到云阳子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
但遇到云阳子之后,他以为自己有了靠山,以后不用再跑了。
结果云阳子开口第一句话,还是教他怎么跑路。
云阳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你小子没学走,先学跑啊?
况且,我又不是永远都在你身边的。
是不是觉得自己目前能在金丹后期修士手下逃生,就觉得等到了金丹后期,也能在元婴修士手下逃生了?”
陈易点了点头,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施展神通,化身腾蛇,速度暴涨数倍,哪怕不敌金丹后期,也能逃跑。
欺软怕硬就是刻在陈易骨子里的,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学。
他想要的是那种以金丹期越阶击败元婴期的干货啊。
云阳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小子,你太想当然了。不要觉得自己凭借金丹初期就能轻易击败周玄,就骄傲自满。
那周玄不过是个半吊子,空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一直久居宗门,实战经验一塌糊涂,法宝也不太行。
你且感受一下,元婴初期修士的压迫吧。”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股威压不重,却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沉重感,像是一片天塌了下来,压在陈易的肩头。
不是灵力上的压制,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到一只巨兽正俯视着它。
陈易的反应极快,在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他便全力催动肉身和灵力,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压迫。
他咬着牙,看向云阳子。
云阳子面带微笑,语气淡然:“如何?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
只要你能挣脱这股简单的压迫,今天这课便算你过了。”
陈易想也不想,当即催动龙蛇九变诀,想要化身腾蛇。
但就在他催动神通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压制了他的神识。
他明明知道该怎么运转灵力,明明知道该怎么化身腾蛇,但那股神识就像是一把锁,将他所有的神通都锁在了体内,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神通释放出来。
就像是一个开关,被人死死按住,他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陈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但神通就是放不出来。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被那股神识死死压制。
他心中一阵骇然,二者的神识差距也太大了吧?
在元婴修士面前,他连神通都放不出来,还怎么打?
一瞬间,他确定了,当初圣师根本没有难为他的意思,否则他绝对跑不了。
云阳子再度笑了笑,“继续,有什么手段都用出来吧。”
陈易自然不会甘心。
他大脑飞速运转,宁负天给他的保命底牌,四绝阵阵盘。
吸取了方才的教训,陈易没有直接催动阵盘,而是提前分出一缕神识附着在阵盘上,然后猛地将阵盘掷出。
就在阵盘即将被激活的瞬间,云阳子伸手一抓,那阵盘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摄住,直接飞入了云阳子手中。
云阳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阵盘,点了点头:“好小子,算你过关了。”
他看向陈易,目光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
不是因为陈易的实力,而是因为他的悟性和决策速度。
在神识被压制、神通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陈易没有因为这是训练中就不用出阵盘,而是真实的融入了训练之中。
甚至还能极快的吸取了前面的教训,提前分出了一缕神识。
这份临场应变的能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陈易松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
“干爹,孩儿知错了。不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云阳子欣慰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说说吧,从刚才之中,你学到了什么?”
陈易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道:
“干爹,孩儿坐井观天,自以为可以凭借神通逃跑,不料忘记了元婴修士根本不会让孩儿轻易使出神通来。
神识压制,才是元婴修士对付金丹修士最有效的手段。”
“嗯,算是一点吧。”
云阳子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这样吧,接下来你可以全力施展神通逃跑。
我呢,既不用神识扰乱你的前进方向,也不用元婴期的速度,仅仅只用金丹后期的速度来追你。”
云阳子说着,大手一挥,二人便出现在了云端之上。
陈易心中一阵狂喜,不用神识压制,只用金丹后期的速度?
那他不是轻松逃跑?
他二话不说,当即化身腾蛇,双翼一展,朝着远方疾掠而去。
他全力催动灵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回头看了一眼,干爹果然只是以金丹后期的速度在后面追着,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
一开始,陈易觉得这很轻松。
他保持着全速飞行了半日,灵力消耗了大约三成。
一日之后,他的灵力消耗了大约六成,速度开始微微下降。
他心中有些不安,但依然保持着高速飞行。
两日之后,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九成,速度明显下降,体内的灵力运转开始出现滞涩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阳子依然保持着那个恒定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甚至还有余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
陈易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灵力彻底枯竭,速度骤降,从云端跌落下来,落在一座无名山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云阳子在他身后不远处落下,步伐从容,气息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