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接下来该讲今日的正题了。”
云阳子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
陈易立马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应道:“是。”
云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满意:
“今日要讲的,倒是简单多了。以你的悟性,不讲也是能悟到的。”
尽管云阳子这么说,陈易依旧认真道:
“请干爹指点。”
“嘿,你小子倒是个好学的。”
云阳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缓缓开口,
“那好,今日所言,为正魔。何为正?何为魔?”
陈易愣了一下,没想到干爹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答道:
“正魔?
孩儿以为,没有所谓正和魔。
只要心怀正念,即使修炼魔功,也……”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正魔不过是人们给自己定义罢了,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手段罢了。只不过正道讲规矩,魔道肆意妄为。”
他说完,看向云阳子,等待他的评判。
云阳子没有第一时间否定他,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你可知道,为何天地要以正道为主?
为何大部分的修士,又偏偏要走正道呢?”
陈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这……孩儿不知。”
他虽然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但在修仙界中,他万万不敢拿出前世的理论来套用。
因为这修仙界的现实,比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和平时代要残酷万倍。
云阳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深邃:
“这一点,干爹不是亲身给你试验过吗?”
陈易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不知干爹所说何事?”
云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深沉:“世间虽以大修士为主,可也绝不会灭掉所有的低阶修士。
因为他们才是这方天地构成的主要因素,没有了低阶修士,高阶修士最终的结局,也会是消亡。”
陈易心头微微一震,没有打断,继续听了下去。
“而魔道修士,修炼到大境界后的事迹,往往会被大肆传播,让很多修士以为修魔就能成功。”
云阳子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意,
“可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修魔只会让他们变得又蠢又坏。
很多魔道歪路,也不是谁都能走通的。”
陈易无言,明白了干爹说的是什么事。
云阳子继续道:“正道选才,有才有德为一等,有德无才为二等,有才无德为三等,无才无德为四等。
魔道选才,有才无德为一等,有才有德为二等,无才无德为三等,无才有德为四等。”
他看向陈易,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大多数修士拥有的灵根,多为下品和中品。
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正道,以待其时。
修魔,只能让他们从二等滑落到三等,得不偿失。”
陈易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对正魔的理解,停留在胜利者书写历史的层面。
以为正魔不过是立场不同,没有本质区别。
但干爹这一番话,让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正道和魔道,不只是立场不同,更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正道是一条可以持续走下去的路,而魔道,看似捷径,实则一不小心,就是死路。
这一点,陈易感悟颇深,因为前世他有一个好友就是年纪轻轻的捞偏门,自以为少年得志,可最终戴上了银手镯。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似那般人,又当如何呢?
难道只能熬资历、守规矩,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云阳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当然不是。能做到‘守正出奇’这四个字,便能保证自己的下限,有望自己的上限。”
守正出奇。
陈易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如果自己放在前世那个相对和平的世界,想必也会是这样吧。
“好了,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这样。”
云阳子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易,
“你干爹我,也是因为尘缘身走了一遭,才悟出来的。似易儿你这般人,只是少数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易,“去吧,好好想一想。
待你修炼万魂炼神诀第三层的时候,想必也会有所悟的。七日后,再来吧。”
陈易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是,干爹。”
他转身走出石室,沿着石道向外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但目光却比来时更加深沉。
干爹今日讲的,表面上是正魔之分,但实际上讲的是如何在修仙界中立足的根本。
守正出奇这四个字,够他琢磨很久了。
陈易离去后,云阳子独自站在石室中。
他望着陈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坐回蒲团上。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易儿,干爹真正的精髓,已经交给你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比起这些,接下来要讲的功法、杂学、法宝,倒是简单得多了。”
他原本打算花费大量的时间来传授陈易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东西虽然繁琐,但却是最长久的。
即使将来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些东西依然能够支撑陈易走得更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深邃和感慨:
“大道何其艰难。侥幸知之,已是不易,何况得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