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峰,清幽洞府之内。
陈易盘膝坐在蒲团上,五行珠悬浮在身前,散发着温润的五色光芒,缓缓旋转。
他闭着眼,一边温养着本命法宝,一边将神识探入那两枚玉简之中,细细研读干爹留给他的两门秘术。
其一,便是太虚观微术。
据说此术修炼到巅峰可观气运流转,可窥因果,玄妙无比。
可就在陈易神识探入玉简的刹那,他脑海轰然一震,宛若惊雷炸响。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图案、注解,仿佛是一部浩瀚的典籍,被他强行塞进了脑子里。
陈易心神剧震,连忙收敛神识,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默然片刻,终究是无奈苦笑。
“干爹,您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按捺心绪,他依着玉简所载法门,勉强运转太虚观微术,试图感知天地间的气运因果轨迹。
可几番尝试下来,皆是一无所获。
他明明知道该怎么运转灵力,明明知道该将神识凝聚在何处,但就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像是一个盲人,有人告诉他“前面有一朵花”,但他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摸不到。
并非他不努力,是他根本达不到感知气运和因果的门槛。
他不死心,反复运转法门数次,结果依旧毫无波澜。
陈易轻叹一声,将玉简妥善收起,不再强求。
他知道,这门秘术不是他现在能掌握的。
可能要到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才能真正摸到门槛。
干爹给他,是让他留着慢慢参悟的,不是让他现在就能用的。
他又取出第二枚玉简,阴阳观心诀。
这一次,他学乖了。
他没有急着将神识全部探入,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渗透进去。
玉简中的信息比太虚观微术要少一些,也更加具体。
这是一门通过观察对方的灵力波动、神识频率、细微动作来判断其是否说谎的秘术。
陈易仔细研读了一遍,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其中的原理,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试一试。
他走出洞府,找到叶珊珊,装作随口问道:“三姐,今天的灵茶好喝吗?”
叶珊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喝啊,怎么了?”
陈易暗中运转阴阳观心诀,试图从她的灵力波动中捕捉到一丝异常。
可是他完全分辨不出她有没有说谎,甚至还不如奴印的反馈来的实在。
他又问了一句:“那今天的灵茶,是你亲手泡的吗?”
叶珊珊疑惑地看着他:“是啊。小弟,你到底想问什么?”
陈易摆了摆手:“没事,随便问问。”
他转身走回洞府,关上门,然后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
陈易倒是能够阴阳观心诀的原理,但真正运用起来,需要极其精微的神识控制力,以及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
至于秘术更高深的境界,无需探查便能窥破人心杂念,更是神识的隐秘妙用。
以他如今的底蕴,远远无法触及。
不过,陈易并不焦急。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本命法宝温养好。
等到了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说不定就能掌握这两门秘术了。
想通这一点后,他便不再纠结,起身走出洞府,化作一道遁光,朝云梦所在的偏峰飞去。
云梦所在的偏峰离五行峰不远,片刻即至。
陈易落在峰顶,只见云梦正端坐于一方青石之上,闭目凝神,潜心修炼。
似是察觉到陈易的气息,云梦缓缓睁眼,澄澈的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陈易师弟,你来此地何事?”
“师弟?”
陈易本就抱着恶趣味来的,他挑了挑眉,淡淡道:
“孤月师侄,按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陈师叔。”
云梦黛眉微蹙,面露疑惑:
“什么师叔?”
“你母亲乃是我师傅云阳子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姐。
我总不能既喊你母亲师姐,又喊你师姐吧,你说呢,孤月师侄?”
陈易丝毫不掩饰自己想占对方便宜、刻意压她一头的心思,摆明了要借机拿捏对方。
云梦眉头越皱越紧,心头微恼,却还是强压下情绪,低声道:
“陈易,你何必刻意羞辱于我?
先前种种,是我有错在先,我已然向你致歉。”
陈易要的就是这个样子,对方越不舒服,他就越舒服。
有仇不报,还是他吗?
于是,他故意板着脸,步步紧逼道:“怎么,难道师姐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了吗?”
云梦沉默了片刻,最终吐出了五个字:
“拜见陈师叔。”
陈易心中暗爽,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异样。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不必多礼,我此行乃是受师傅所托。
他老人家说你心性上还有些欠缺,让我来指点指点你。”
云梦听见“师侄”二字,眼皮不受控制地微跳,心底极为不适。
可得知是云阳子授意,终究不敢发作,只是语气执拗:
“多谢师叔好意,我无需指点。”
刚说完,云梦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云阳子如今根本不想指点她。
陈易其实懒得理会云梦,也懒得惯她这个脾气。
但一想到干爹这么好,还是克制了一番,强忍着道:“孤月师侄,你修的是无情道,不知你对无情道有何见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缓缓开口:“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欲,以纯粹的道心映照天道。
修至大成,可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情感所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我从踏入修行之日起便一直坚信的。”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只是问道:“那你觉得,你的道心,真的如止水吗?”
云梦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陈易看着她,继续道:“师傅说过,你空有无情之形,不得其法。你一直在模仿无情道的外在表现,不悲不喜,不怒不嗔。
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无情,不是压抑情感,而是超越情感?”
他顿了顿,“你压抑自己的情感,不让它流露出来,那不是无情,那是自欺欺人。”
云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沉默了很久,云梦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茫:
“那我应该怎么做?”
陈易看着她那副迷茫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云梦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他想了想,然后道:“你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你只需要在修炼的时候,试着去感受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压抑它。
等你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喜怒哀乐,你才有资格谈超越它们。”
云梦闻言,猛地抬起头,又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认真地行了一礼:“多谢陈师叔指点。”
见她这般模样,陈易便打算顺势治一治她孤傲的性子。
他找了一块青石躺下,然后冷着脸道:
“孤月师侄是只长了一张嘴吗?”
云梦面露疑惑:
“此话何意?”
“先前我救你性命,今日又为你点拨道途、解惑心性,你倒好,一味白受恩惠。”
陈易偏过头,斜睨了她一眼,
“滚过来,给你陈师叔捶捶腿,按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