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瞬间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耳畔那轻佻的字句像羽毛挠在心尖。
可抬眼看到陈易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股滚烫的羞怒直冲头顶,炸得她耳根泛红,脱口而出:
“陈易,你不要太过分!”
陈易闻言,也不恼,只是冷笑一声:
“过分?不过是让你捶捶肩、按按摩这种孝顺长辈的事情,也叫过分?
我是让你给我一份提高灵根资质的灵物了?还是让你给我一万枚极品灵石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哪怕是给狗丢一根骨头,狗还会给我摇尾巴呢。
你呢?修的无情道,倒修成了心安理得的索取,空有一身傲骨,偏生连最基本的人情因果都拎不清。”
云梦气得胸口起伏,咬着牙道:“陈易,你......”
“你什么你?”
陈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怎么,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还是觉得自己身负灵体就天赋异禀、高人一等?
说白了,你这灵体给到任何一个人身上,不都是现在这个结果吗?”
“住口!”
云梦心绪彻底乱了,羞恼翻涌间,本命长剑猛地出鞘,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寒光,指向陈易。
陈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淡的语气裹着刺骨的笃定,精准戳中她所有慌乱:
“凭什么住口?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连一个凡人的救命之恩都处理不好,还能被裹挟,你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云梦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清冷的嗓音压着浓烈的怒意,却藏不住一丝慌乱的颤音:
“修仙之道,首重因果,岂能肆意罔顾?”
“愚蠢。愚不可及。”
陈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罢了。既然我身为你的长辈,那我就教教你。”
他坐起身来,看着云梦,一字一句道,“人是我陈易杀的。
那我陈易就在此发誓,如果有什么因果,那就尽管加在我陈易身上。
这因果,我背了。”
陈易说完,神情淡然,像是随手拂去一粒灰尘。
活人尚且不惧,区区死后因果,何足挂齿?
云梦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剑都拿不稳,微微颤抖。
她站在那里,茫然无措,像是一个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站,不知道该拿手里的剑怎么办。
陈易悠然躺回青石上,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自家丫鬟:
“怎么,还愣着干什么?滚过来给你陈师叔按按摩啊。”
云梦咬了咬牙,犹豫了很久,最终将剑收回鞘中,走过来蹲下,伸手按上陈易的小腿。
陈易心中暗笑:小样,论修炼,你天赋胜我十倍;
论无耻,一百个你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可这份得意没维持片刻,便彻底消散。
云梦的手法生硬得像是要把他的腿骨拆下来当柴烧。
陈易起初还绷着脸,努力做出一副享受长辈孝心的模样,但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在捶腿还是在分尸?”
云梦被他说得一脸羞红,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
“……没给人按过。”
陈易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按了。”
他看着云梦那副窘迫的模样,忽然心中一动,指了指旁边的青石,
“来,躺下。”
云梦愣了一下:“这……”
“这什么这?”
陈易打断了她,“我这手法,自从进了修仙界,可没给几个人按过。快点。”
云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依言在那块青石上躺了下来。
她身体绷得很紧,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陈易在她身旁蹲下,伸出手,按上她的肩膀。
他的手法很好,力道恰到好处,指法精准,时而按压,时而揉捏,时而以指尖轻轻敲打,每一下都落在穴位上,带着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渗入她的肌肉和经脉之中。
云梦的身体猛地一紧,随即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那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仿佛将她体内积攒了多年的疲惫和郁结一点一点地化开。
她忍不住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陈易面不改色,语气平淡:“绷这么紧干什么?放松点。
女人不过是红粉骷髅,莫不是以为你陈师叔还会占你便宜不成?”
云梦被他一语戳破心事,脸色更加潮红,心头又羞又乱,偏偏身体极为诚实地放松下来,任由他的指尖肆意游走。
陈易继续按着,手法娴熟,力道精准,按得云梦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轻哼。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回应着陈易的每一次按压。
陈易心中暗爽:
真软啊。这肩膀,这腰……
他让自己的双手舒服了半个小时,然后一本正经地收回了手,站起身来:
“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好好习惯习惯,回忆回忆。
下次,就是你给我捶捶腿、按按摩了。”
话音刚落完,陈易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偏峰。
云梦躺在青石上,脸上潮红未褪,呼吸还有些急促。
陈易的手法太好了,几乎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的部位,酸麻之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让她想躲又无处可躲。
她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准备继续修炼。
她闭上眼,运转大梦心经。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
一直停滞不前的大梦心经第三层,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不是那种需要强行冲击的松动,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松动,像一扇紧闭多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有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
她愣在原地,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但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闭上眼,顺着那道缝隙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瓶颈在她面前如同薄冰一般碎裂。
大梦心经第三层,成了。
她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陈易消失的方向。
略一回忆方才的情景,脸色再次泛起潮红。
云梦连忙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她的道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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