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峰,晨雾未散。
陈易在洞府中来回踱了几步,终于下定决心,化作一道遁光,朝云阳子的孤峰飞去。
片刻后,一道遁光掠过山脊,落在那面光滑如镜的绝壁前。
绝壁无声裂开,露出熟悉的石道。
陈易沿着石道走进去,云阳子已经在蒲团上坐定了,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来。
“干爹,三年之期快到了,孩儿特来请命。”
陈易上前行礼,开门见山。
云阳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再等一两年吧,快了。”
“再等一两年?”
陈易愣了一下,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他以为干爹会直接交给他任务,或者至少透露些风声。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干爹,任务具体是什么?孩儿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云阳子摆了摆手:“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在此之前,先在宗内待着吧。
对了,你那阵法学得如何了?万魂炼神诀第三层修炼到哪一步了?”
陈易低下头,如实答道:
“阵法略有心得,龟息青甲阵已能一次成型,瞬发阵盘还在练习。
万魂炼神诀第三层缺少魂体……尚未开始。”
云阳子点了点头:“那就先把能做的事做了,再去想外面的事。”
陈易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是,干爹,孩儿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化作遁光,返回了五行峰。
回到五行峰后,陈易便将心思重新收回修炼之中。
晨起温养五行珠,珠子与他心意相通,愈发圆融自如;
午后研读王林所赠玉简,龟息青甲阵已能一次成型,瞬发阵盘的纹路也刻出过几次半成品;
傍晚演练阵法,偶尔去指点云梦几句。
日子平淡无波,他倒也沉得住气。
叶珊珊的灵血道已有小成,筑基中期的修为稳固扎实。
她替他打理宗内事务,极少打扰他修炼。
陈易偶尔看她修炼时披发染血的模样,觉得还挺有意思。
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一日午后,陈易正在院中练习瞬发阵盘的纹路刻画。
阵盘上已经刻出大半纹路,正要收尾,叶珊珊忽然快步赶来,神色带着少见的急切:
“夫君,李二牛从上方谷逃回来了,说杨开反了。”
陈易动作一顿,阵盘“咔”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放下阵盘,抬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杨开反了?细说。”
叶珊珊将一枚玉简递到他手中:“夫君,你自己看吧。”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越看脸色越沉。
矿场被袭,王大壮身死。
他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李二牛在哪?”
“就在宗内疗伤。”
话音未落,陈易的神识已经铺展开来,瞬间锁定了李二牛的位置。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院中。
片刻后,陈易出现在李二牛面前。
李二牛浑身缠满绷带,面色惨白,见到陈易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执事大人……”
“说。当天的事,一个字也别漏。”
陈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二牛跪倒在地,声音沙哑:
“那天夜里,杨开突然带人攻入矿场。
姐夫发现不对劲,让我先走、他自己留下殿后……后来,姐夫的命牌就灭了。”
陈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金家呢?大彪、殷九娘、宁缘他们当日没有出手吗?”
“那时我已逃离上方谷,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了。”
李二牛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茫然和疲惫。
陈易以阴阳观心诀确认他没有说谎。
但疑点更多了,杨开凭什么敢反?
金文玥、王大彪、殷九娘、宁缘他们在做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冷意:
“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了。”
下一刻,他双翼一展,化作一道墨绿流光,朝上方谷方向疾掠而去。
......
半日后,陈易落在上方谷坊市外。
坊市依旧如常,摊贩叫卖、修士往来,与往日并无分别。
但矿场方向一片死寂,没有矿镐声,没有搬运声,只有风卷过矿道口发出的呜呜回响。
他没有惊动坊市中的人,径直掠向矿场。
矿场门口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血迹已干涸发黑,有矿工,也有金家修士。
矿道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显然是匆忙封堵的痕迹。
陈易没有急着进矿道,他先催动与二毛的神魂印记,结果只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气息,无法定位具体位置。
他又催动奴印,逐一感应。
金文玥的位置还在,但气息微弱;宁缘的奴印彻底感应不到了;殷九娘的奴印也断了。
至于杨开,他从未给杨开种过奴印。
陈易沉默了片刻。
他顺着金文玥的奴印感应,一路追踪到坊市外一处隐蔽地窟中。
入口被碎石和阵法掩住,若非有奴印指引,很难发现。
陈易抬手震碎阵法,走了进去。
地窟不大,约三丈见方,四面石壁粗糙,角落堆着几块灵石碎片和几件染血的衣袍。
金文玥盘坐在角落,披头散发,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
她身旁立着一株暗红色的血魔树,枝条低垂。
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但气息驳杂虚浮,显然不是正常修炼上来的。
陈易无声无息落在她面前。
“是谁?!”
金文玥猛地睁眼,下意识催动血魔树,枝条如鞭子般抽向陈易面门。
她眼中满是戒备和杀意,与平日截然不同,显然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
陈易见状也是直接催动奴印。
金文玥精神一震,身体猛地一僵,血魔树枝条悬在陈易面门前寸许处,剧烈颤抖,然后无力垂落。
她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中的血色这才缓缓褪去。
抬起头,看到是陈易,眼眶一下子红了:
“主人……您终于来了……”
“说。上方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易语气平淡。
金文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气血:
“先前我一直派人盯着杨家,发现他们拼命收敛灵石,杨家的族人也在不断消失。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便告诉了大彪,带着殷九娘一起去探查。
到了矿场之后,发现杨开带着杨家族人正在拼命收敛灵石矿。
杨开也是没有废话,直接和我们撕破脸,对我等出手。
大彪一马当先,可殷九娘当场反叛,从背后偷袭大彪……
最终大彪死了。我丢出血魔树才侥幸逃出来。”
陈易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株血魔树上。
树叶暗红如凝固的血,枝条微微晃动,像是在呼吸。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族人都血祭了?”
陈易淡淡的问道。
......